58. 难道我就不配吗？
阿左那晚把人送到另一侧山下后，去池浩家与池浩、谢临风相聚。
三个男人围桌。桌上摆着小炒几个菜，旁边炉上还温着酒。
“别说，怪不得人家有女朋友，咱们仨光棍三条。”阿左喝了酒嗓门都大了起来。
“人家一收到女朋友的消息，一下子就赶过来了，从京市！多远啊！”
“上山跟不要命一样，奔在救援队前头。全程背着女孩下来，脚都不舍得让人沾地……”阿左忽然突然住口，因为他忽然反应过来，从大老远赶来的，不止一个。
阿左和池浩不约而同地看向谢临风。
“谢哥，你收到救援消息专门从呼市过来啊？”阿左问。他当时急着上山，没多问。
“不是。”谢临风说，他手摸上茶杯，食指敲敲杯沿，“我也从京市过来。”
“谢哥，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做事？”阿左内心受伤，不可置信地问。
池浩撒了一把花生在阿左身上：“你这个缺半边脑子的。”
“谢哥那是为你来的吗？！”池浩说。
“那总不能为你来的吧！”阿左也抓了一把花生，撒回他。
“啧。捡起来。”谢临风从自己身上摸到两颗花生，掰开送入嘴中。
两人扭着腰捡地上的花生。
方才在山下车里，池浩看到谢临风用自己的衣服为夏清薇包脚。他想象不出他谢哥明知道人家有男友还当着人家的面做这些事。好心是好心，未免太过了。
他边捡边问阿左：“你就这么确定人家是男女朋友？”
“嗯……”阿左直起身，细想一下，迟疑地摇了一下头，“好像也没那么确定。又像是男的对人家妹子有意思，妹子感觉被冻傻了，一路上呆呆的。我看不懂她什么态度。”
“有两个妹子，哪个妹子？”
“玫红色羽绒服那个。”
夏清薇穿的就是玫红色羽绒服。
池浩侧身，想给谢临风倒酒。谢临风伸手挡住杯口：“不喝，再坐一会儿走了。”
“谢哥，别坐了。抢老婆要紧。”池浩以为谢临风等一下要去找夏清薇，推推谢临风的肩，“你这资质，机会大的。”
“说啥捏！叽里咕噜听不懂的。”阿左猛干了一碗酒，置杯在桌上，“谢哥从哪蹦出个老婆来？”
“你谢哥为那个玫红色妹子来的，路上急得手机都摁没电了。”他指了一下正在充电的手机。
“说书去算了。”谢临风手肘拐了一下池浩，“挣得比一定比开车多。”
说完，谢临风无端走神。阿左也瞧出不对劲了。
“不是，他来真的啊。”阿左问池浩，“铁树开花？花还被个小白脸给采咯？”
“你非要刺你谢哥心窝是不？”池浩伸脚踢他，“吃里扒外的臭小子。”
阿左啧了一声，压着嗓子跟池浩嘀咕：“不过说实话，他俩坐一块儿看着是真配。长相气质都合，看着都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
阿左见谢临风还是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往下说：“人家还一起在山上，患难一场。换谁看了，都觉得是一对。”
池浩翻了一个直冲天的白眼，“我不觉得。”
谢临风垂着眼，又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被苦得皱眉。他也不觉得。
两人又聊着些其他的，谢临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他脸上瞧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方才赶路时绷起来的那股急切神经，慢慢松到了底，脑子里相继钻出好多个女孩。
在车站外不由分说地钻进他怀里的粉发女孩，在草原青空下缓缓走向他的长裙女孩，在旋转门旁猝不及防亲吻他的狡黠女孩，在鱼缸前细数“十全十美”的明眸女孩，在长街路灯下犹豫着靠近他的酒气女孩……
这些女孩都有同一个名字——夏清薇。
如果他没有把那张便签和全新套装的同款香水寄还给曾柏越，曾柏越未必能有决心先他一步离京折返找夏清薇。如果他能早一步……与她相配的人就是他了吗？
谢临风凌晨三点多坐上网约车去火车站，这个问题还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琢磨久了，心底的不甘翻上来，他反反复复叩问自己：难道我就不配吗？
如果谢临风没有体味过夏清薇对他热烈亲昵，他也许勉强能咽下这份不甘。可现在，他没法接受，独属于他的那些回忆，里面男主角的位置，有一天会被别人顶替。
她明明亲口承认喜欢过他。比起便签上那点“好感”，难道不该更重、更久吗？
他们相识十几年的羁绊，难道比不上她一段短暂的大学际遇？
“司机调头。”
到达桦诺村村口的时候，才五点多。
车走了，甩下冷风一阵，谢临风的脑子也清醒了。他没有去处，只在村口原地慢慢踱着。
“谢师兄？”
听见声音，谢临风抬眸看向来人：“嗯。”他瞥了眼时间，“起这么早？”
“去车站接客人。”伊娜拉一眼看穿他，“你来找西西。”
谢临风静了片刻，点了下头。
伊娜拉将家门钥匙递到他手里：“去屋里等，外头太冷。”
“行，多谢。”谢临风接过钥匙。
*
夏清薇从房间床上醒来，“咦”了一声，回忆了好一会儿，断定自己昨晚一定是做梦了。她伸手轻捂双唇，努了努。随后，她歪头轻叹了一声，感觉不对啊……
她收拾好出房门，Tess和Elara已经在吃早餐。
夏清薇过去盘腿坐下。厨房里飘来油香、奶香和浅浅的笑声。她好奇地望向厨房，巴音花妈妈跟谁聊呢，竟然笑得这么开心。
Tess：“我今天有点累，想在村里逛逛。你们呢？”
Elara点头。
“我OK……”夏清薇看到厨房里出来的人，眼睛瞪得溜圆，后面半截话都断了。
“姜茶，趁热喝。”谢临风给桌上每位女士都上了一杯。
随着谢临风走近，夏清薇的脖子拔长后仰，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谢临风伸手捏捏她的后脑勺的发包，“要我灌你？”
原本就一直注意着谢临风的Elara一下子笑出声，心里暗忖：总算有人敢呛夏清薇了。
“不是。”夏清薇说，“你怎么有空来？”
“等一下说。”
谢临风不答，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他有很多话想要问，想要说，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早午餐吃到一半，曾柏越也来了。巴音花妈妈添了一把椅子，招呼他坐在夏清薇和Tess中间。
夏清薇随口说了声“morning”便低头吃东西。
曾柏越只好转向Tess：“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吃完出去说吧。”Tess说完，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夏清薇一眼。
夏清薇看着谢临风推过来的姜茶，摇头。她真的很不喜欢姜味，伸手推远。
谢临风端起杯子搁在她面前。夏清薇直接起身跑了。谢临风端着杯子追过去。
夏清薇一把把门给合上了。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我不喝！”
谢临风：“你喝了，我就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你以为我很想知道吗？”
“那算了。”谢临风淡淡地说，甚至还作势转身走了两步。那两步走得极慢。
房间内伸出一只手，强势把他给拉了进去。
谢临风并不意外，顺势将姜茶递到他嘴边。夏清薇一咬牙，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