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犀角
杨尚双拳攥得死紧,眼睁睁看着萧尘将整个屋子的人带走,而后扬长而去。
不过多时,一个脸上覆有红斑的男人从角落里走出,他低头看了杨尚一眼,杨尚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虚弱地问道:“你派去追击的是什么人?”
"大人放心,是太子亲兵,个个武艺不俗,不会让人逃脱。”
“希望别和刚才那群人一样蠢。
……
破晓时分,青江面雾气逐渐散去,江风猎猎,不断透过舱帘吹鼓进船舱之中,云倾不经意打了个冷战。
虽然沈玄清告诉她自己守夜,让她安心睡觉,但云倾还是有些害怕,沈玄清不会武,只有周承一个人,万一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他们估计只能等死了。
沈玄清听见船舱里响动,以为是云倾又做了噩梦,随即掀开舱帘,发现云倾竟然还没睡,他有些担心道:“怎么了?”
云倾刚想说出自己的隐忧,又怕一语成谶,改口道:“沈玄清,去江南的路你认得吗?我们不会迷路吧。”
沈玄清:“……”
“放心,我来过江南做巡使,路我很熟悉。”
是啊,云倾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你需要紧紧跟着我,否则会丢。”
云倾:“……”
我们路痴招谁惹谁了。
她看见周承还在前方划船,决定替他一下,谁料刚起身要出舱,云倾便体会到了什么叫,怕什么,来什么,但有一点云倾猜错了,这船不是从后面追来的,而是从前方围过来的。一只比他们高了足足两个船身的巨型木船正朝着他们驶来,上面隐约能看到十数个人影,全部披甲执锐,武器在薄薄日光下泛着寒气,偌大江面偏偏就和他们的船行驶在同一航道上,很明显来者不善,就算不是攻击他们,撞也把船撞翻了。
沈玄清反应极快,当即命令周承快速调转船头,他告诉云倾在船舱里不要出来,随后拿起另一只船桨和周承一起划。
云倾自然不敢出来,谁会想到对方用这么阴毒的招子从前面围住他们,云倾悄悄拉开舱帘的一点缝隙,只见到那船速度极快,在水中航行如履平地,她知道这样下去很快会被追上,就在焦急万分之时,水流极速翻滚,她直接撞到了舱壁之上,以及一个坚硬的包裹。
她低眸看去,那包裹是周承刚刚接应他们之时带来的,似乎是给沈玄清的,很是贵重。
云倾心想自己的匕首刚掉,这么硬的东西,拿来防身岂不刚好,大不了以后自己再赔给沈玄清一个一模一样的,思及至此,伸手便打开了包裹,云倾登时瞪大了双眼。
包裹里静静躺着一张犀角弓,弓胎青白泛着半透明的琥珀光,里边隐隐可见细密的血丝,握在手中虽然很沉,但是并不冰冷,像是握住了一块温润的玉,不知道要打磨多久才能打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怪不得,秋猎回来之后,几次云倾去沈玄清房间找他,都见他床头放着一些打磨的工具。
云倾想到用箭反击,反正敌人自己送上门,已经越来越近了,但这包裹里只有弓没有箭,再好的弓若是没有箭也不能发挥作用,自己总不能真拿着犀角弓去敲晕人家吧,这可是沈玄清费尽心思做的,她可舍不得。
正焦灼未已,嗖——地一声箭风,一根精铁箭直直砸在了后舱门上,好在后舱门较厚,并未扎穿,随即又是十数根羽箭飞来。
云倾大喜,感谢诸葛先生,感谢草船借箭。
于是云倾趁对方弓箭手上箭间隙,偷偷摸摸开了后舱门一点缝隙,将刚才射过来的羽箭全都拿回船舱,她带好羽箭,起身出舱,将犀角弓架在船舱之上,蓄力于臂,没有任何犹豫,松手放弦。
弓若满月,箭如流星,声似裂帛,须臾之间,那巨船之上一个人影应声倒落。
沈玄清发现动静,回头来看,却只见到云倾右臂轻轻舒展持着那张犀角弓,左手扣弦如拈花,平日里浸水一般的双眸此刻坚毅无比,凝视着箭镞,犀角弓不断发出低鸣,江风将她的发丝吹散,不断迎到沈玄清肩头。
刹那间,后面一只急箭飞来,云倾凝神躲避不及,微微侧身想要降低伤害,没想到却被身后之人拦腰俯下,那箭失了准头,落入江水之中,被乱流冲走了。
云倾道了声谢,说道:“借你弓箭一用。”这次她没再将弓架在船舱之上,那样目标太过明显。云倾悬空托弓,从船舱侧面瞄准又放数箭,箭无虚发。
对面船上领头的将军不知道怎么回事,躲在桅杆之后,暗自思忖着,难道对面来了个神箭手?咣地一声,一个小兵又被射落在地,砸到了他的脚边,他仔细看去,这箭怎么这么眼熟?
!
这不是自己的箭吗?若不是太子交代的任务还未完成,他差点就要被气晕过去,当即狠狠将那两个白吃官粮胡乱射箭的蠢货扒倒在地,怒喝道:“废物,都给老子滚开!”
然后,他怒气冲冲地下令:“所有人现在不许射箭,加足马力,追上他们!”
……
云倾见到对面不再射箭,想着应该是敌人已经发现自己偷箭来用,所以加速追赶,只等着追上再将自己这一行人一网打尽。
真玩不起,云倾心里暗道。她看见对面船上人数只剩下七八个,自己可以用弓箭敲死一个,就是不知道周承能不能对付六个。
就在云倾收起犀角弓之时,对面领头之人趁云倾不注意,射了一只冷箭,不偏不倚擦着云倾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赤红的伤口。
云倾吃痛,轻轻嘶了一声,怒火熊熊燃烧,太无耻了,箭术比不过就往女孩子脸上射箭吗?毁容了怎么办?
然后,云倾感受到船停了下来。
“累了么,那我来。”云倾看着沈玄清问道。
沈玄清眸光落到云倾受伤的脸颊,道:“我们换艘船。”
云倾:“?”去哪换?
及至敌船追上,将船板架到云倾他们那艘乌篷小船之上,那将军放肆大笑:“早就如此不就好了?我们都省了力气。来人把他们……”
话音未落,云倾还在思忖着怎么将这个无耻之徒敲晕,只见余光之中,身旁一道长影飞身而上,沈玄清三步并作两步,拔出佩剑,反手挽了个剑花,剑尖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