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相遇
澜相怡没有再言，彼时躲在隔壁慕青房内背靠墙、正闭目养神地少年，听至一墙之隔的另一客房的交谈，缓缓睁开了眼。
“慕青。你说我作为萧鹤寻，是否是应当伤心一下？”
“...少爷，别逗乐了。郡主说不嫁萧鹤寻，又没说不嫁李翎。她说不喜萧二公子，又没说不喜鹤子翎。”一口气说完，慕青感觉舌头都快打结了。
太拗口了。
李翎垂眸作沉思状，低声道：“而今她失了贞洁，也不敢保证长公主不会再给她寻觅夫家。她说不嫁萧二公子。然而问题在于，而今只有萧鹤寻能娶她。鹤子翎不过是一名侍卫，并无资格娶郡主。李翎就是鹤子翎。官府都证实过了，鹤子翎在桐伍寺已死。怎么娶，怎么临时解决夫家这一问题？”
慕青面具下的五官皱成一团，抬起双手搓了搓耳朵，脑子算着李翎这长段话，只觉思绪也要跟着打结了，“少爷您慢点说，属下有些晕。”
慕青在成功被李翎绕晕后，缓了好半会后，重新看向正对着自己满脸鄙夷、脸上写着“这都能晕”的李翎，道：“不对啊，不都是你，为何要分这么清？”
“不是为何要分清，而是眼下必须分清。”李翎挑眉，只觉慕青还没懂，故而只好耐心解释一遍：“茉香在隔壁传来的话，你也偷听过了。桐伍寺一遭后，鹤子翎被柯正推来挡剑，在部分知情人眼中，鹤子翎就是李翎。官府公文已证实真实的我已亡。然而萧鹤寻还没死啊。而茉香的想法也很简单，难得出现一位与郡主门当户对、又心仪她的男子。为人谦和有礼，俊秀儒雅，待人也温和。”
“所以？”
“所以萧鹤寻是目前，于澜相怡而言，最为合适的婚配人选。更何况，萧鹤寻还是我假扮的。失贞问题也可以顺势瞒下来了，不会再有对外暴露、毁坏郡主名声的机会。”李翎似联想到了前世冷院，道：“问题的根源，就在于长公主身上。她现在已暂且相信了李翎已死的事实。如此一来，即便她知晓我与相怡之间的关系，又有何妨？即便她有给澜相怡与我强行配婚的念头，但桐伍寺过后李翎已死，澜相怡无法孕育李家子嗣，她还能威胁到老爷子吗？”
“倘若萧鹤寻能娶了澜相怡，明惜郡主已嫁作萧家新妇，又有谁能再拿她未婚为由，行利用之举？再者，在李府未翻案前，即便澜相怡肚子里真有了动静，那子嗣也是归于萧家名下。谁能再拿她的肚子作文章威胁于老爷子？”
“慕青。可莫忘了，萧家与老爷子的关系，两家可都属天佑帝阵营。”李翎说着，抬起手指敲了敲脑袋，阴险笑道：“如此一来，嫁到萧家。长公主那边无法用女儿婚事作文章，同时陛下那边，也算是完成了先帝的规划，届时天佑陛下也能放心了不是。同时，澜相怡在名义上嫁给萧家二公子后，于各方而言她这枚棋也算落地，再无可图。由此，起码我能够保证，她能安稳等到内阁扳倒宋寒川、陛下为李府翻案后，我再亮明身份重归李府。”
“到时她唯一的变动，也不过就是从萧家妇变作了李家妇。最终不过顶多就是遭些口舌议论，但到底安危是能够保证的。”
李翎并不傻，对于先帝选择自己的缘由，以及宋昭明命令慕青操纵下药事件背后的目的，其实在知晓下药真相、明白第三方是宋昭明时，便已能很好地推测出答案了。
这不过是帝王的平衡之术，试图收拢李家兵权。他日老爷子西去，李翎作为文生也起不到什么威胁。如此一来，于李翎而言，届时等他当家时，李府也不用惧怕功高震主，可以藏避锋芒，稳固安然。
娘当年主动提出让他存活的用意也在于此，为李府平衡文武势力。
更何况，老爷子都多大了。宋昭明莫非连这几年都等不了吗？他连傀儡皇帝都忍得了，怎么可能等不到朝局稳固、老爷子退下来的那一日。
“... ...”
慕青没能再接上话，一方面是感觉脑子有些懵了，另一方面是在听完后彻底傻眼了。
眼下他算是明白，为何少爷要故意引导郡主慢慢发觉自己的身份。因为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澜相怡愿嫁萧鹤寻的基础上的。
半夜子时，澜相怡辗转难眠。脑海中一直想的，都是此前茉香的话。萧鹤寻为何会突然住在她对面的客房里，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正如茉香所言，他应当就是故意的。
“明明在鸣泉谷时，总共也才只见过几面。这萧二公子，到底是看上我哪了？”澜相怡没有忘却那日鸣泉谷，萧鹤寻在樱花林时的话。
那已经不能算作暗示了，而是赤裸裸地直言表明心仪态度。只不过那时的澜相怡，虽听见了却只是装傻故作不懂，并未回应罢了。
“这萧鹤寻对我的情感倒也是来得莫名其妙，寻常人哪会如此。未免也太过说不通，但偏偏此人瞧着却真切诚恳，不似那种只是看中郡主身份而来接近的公子。”
“怪，真是怪。”察觉一丝蹊跷的澜相怡，嘴边念着怪，不一会儿便困倦着闭眼睡觉了。
深夜，茉香的纸窗被人戳破，一阵迷香飘入屋内。睡眠浅薄的侍女吸入迷香后，在头昏脑涨之间沉沉睡去，再难警觉惊醒。
待时机差不多后，屋外的少年收起迷香。扭头走至另一黑袍侍卫跟前，低声嘱咐：“白日进来时，我瞧见这家店掌柜养着一只橘色招财猫。你盯紧茉香，她若醒来，便以猫叫为号，立即传信号给我。”
“诺...”慕青应了一声，随即便返回自己房内了。直至察觉少爷走后，他方才探着脑袋出来，特意瞧了一眼。
果然不出意外，李翎并未直接返回自己的客房，而是又掏出一个铜片，用技巧轻巧打开了澜相怡房间的内锁。
“我就知道...”
慕青对此一幕完全不意外，唏嘘轻啧一声，随即便收回了脑袋，将自己的客房门搭上了。
他步入屋内，轻声走到澜相怡的床榻前。窗外微弱光照进屋，床榻边的少年抬手拿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原本的面容。
“整整两月，可算是又见到了。”话落，他已爬上榻，在她一旁侧躺了下来。
“...?”澜相怡耳中传来李翎的声音，不等她半梦半醒间撑开眼皮一探究竟，只觉一只手竟轻覆上了自己的眼，将她的一双眼睛蒙住了。
随即下一刻，唇上贴来一道湿润地触感，熟悉气息环绕在鼻尖，莫名令人安心。使得原本长久睡不好的她，紧皱的眉间得以松缓。
“我又做梦了？”
被蒙住眼帘的相怡，试图睁开眼，奈何能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身上贴上来一具有些冰凉的身躯，只觉一只手在她衣间内上下游走。
这股熟悉的气息和感受，令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人的面貌，让她没有反抗挣脱。
“李翎...？”
“嗯。”
少年低低应了一声，但却并未说话。
“！？”
澜相怡震惊，原本有些朦胧的意识，被这声熟悉的‘嗯’声惊醒。惊喜之感涌上心间，她几乎本能地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