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相遇
李翎顺着小女童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面露喜色,原本紧绷的神色,在得知澜相怡消息后得以松缓,“多谢。”
慕青牵着两匹马儿走了过来,便见李翎从腰间挂着的钱袋中,掏出了一两银子,躬身塞到了小女童手中,“拿去买些解馋的点心糖果,当是哥哥给你的谢礼。”
少年重新站起身,扭身朝马匹走去,翻身上马后,便朝着小女童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二人一路观察着整条街的客栈时,不过多时后,慕青的声音忽地响起,“少爷,那位胭脂摊旁的姑娘,会不会是郡主?”
闻声,李翎顺着慕青所指的方向望去。正巧撞见了胭脂摊前,购买口脂后,正欣喜往回走的红色身影。瞧着那高兴的模样,李翎抓着缰绳的手不由一紧,竟是不由地笑出声来。
但显然不是高兴的。
“我这沿路快马加鞭,生怕她犯糊涂迷了路或出什么意外。结果她倒好,打着去寻我的幌子,在槐央镇待得竟挺开心?”
“... ...”
慕青眨眼瞥了一眼少爷,只觉此刻顶着萧鹤寻那张病弱温润公子脸的李翎,用着这样的口吻说话,竟显得极其违和。
整整快一个月了,他都没能适应顶着这张假脸正常说话的李翎。总觉得这种温润儒雅、与萧世子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孔,突然整日阴恻恻地用着李家人口吻说着充斥算计的命令话语,就很奇特。
真就怪了,少爷这张假脸竟比他自己那张真脸还要更像儒雅书生,也更贴合李世孙在外的那些名号。
此刻,慕青明白为何熟识李翎的人,都爱称呼他为怪才了。确实...挺怪的...
客栈内。
不久后,澜相怡碗中的米饭,已吃了大半。在她刚夹了一块辣鸡丁,准备往嘴里送之际,对面茉香吃饭的举动一顿,似看见了何人一般,愣了神。
随即柜台那边,响起了小二的声音:“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办两间房。”
李翎刻意压着嗓子的温和声音响起,故意拔高传到了靠窗位置的澜相怡那边。余光一瞟,只见茉香闻声后一顿,顺势往他们这边看来。
至于澜相怡,全然没有丝毫反应。只见着红衣的少女,此刻竟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跟前那一盘炒鸡肉中。
“茉香你看,尝尝这道辣子鸡,好辣好带劲。跟京城的寡淡口味不一样哎,京城那些酒楼的都没这么香的辣椒。莫非这是槐阳镇独有的配方?”
“噗呲...”
李翎黑着脸被小二带到了掌柜跟前,而几乎是同一时刻他的身后响起了慕青憋笑的声音。
慕青这小子,戴一张面具都能如此失态。倘若能见老爷子一面,他定然要让老爷子扣他的月俸。李翎知道,李光魁所用的银子,均是来自李家置办在祖籍临海县的资产。
所以慕青的月俸是天佑帝在发,还是老爷子在发,还是好辨别的。
“再笑,下回我就让那两名新人传信回去给老爷子,让他扣你月俸。”
“... ...”
慕青闭了嘴,拉着一张脸,重新变为冷酷的面具侍卫。只因他明白,那句‘新人’指的是前阵子镇国公派来的那两名新暗卫。而少爷之所以有余钱打点,用作花销,也并非因为萧家,而是镇国公在养伤期间,让那二人格外送了银钱给李翎。
因为已脱离公主府‘人质’身份的缘故,李光魁也愿意与孙子联系了。奈何这个‘联系’也不过是简单的送钱、送人手,乃至对孙子提出严苛要求。
至于需要李翎配合之处,目前还未有信件传来。自桐伍寺之后,李光魁至今也只是暂让李翎好生养伤。
另外,还有一封送至萧家的最新信件,李翎收到了却还未看。倘若澜相怡没有阴差阳错跑来槐央镇,他明日正常赶回萧家,应当能查阅爷爷的这封关于京外小镇的最新信件。
李翎等人很快被小二领着前往了楼上住房区,而茉香也回过神,忙用筷子指着一个方向,对澜相怡声音焦急道:“小姐你快去看,那个人好像是萧二公子。还有...他身侧带着的侍卫,竟真的带着半边面具。”
“?”
刚被辣到一口闷了一杯水的澜相怡微微一愣,顺着茉香筷子所指方向投去视线,视线之内,竟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但关键的是,她看见了那名看似冷酷的面具侍卫。
“茉香,我方才未留意他们。你看清他的脸了吗?”澜相怡收回视线,忙与茉香确认:“确认是萧二公子?”
茉香:“嗯,奴婢在鸣泉谷见过萧二公子,他的模样我不会认错。”
澜相怡倒吸了一口气,对于自己这神奇的运气,感到有些不可置信,“若他是萧鹤寻,那根据镖局所提供的线索,方才我看见的面具侍卫,莫非就是...慕青?”
“白日还走错道了,晚上就撞见了目标?”澜相怡将脸凑到了茉香跟前,整个人仍旧有些不敢相信:“茉香,你快掐我一下。我感觉自己应当是在做梦,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除非我澜相怡是走了狗屎运。”
“... ...”
彼时茉香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倒没有像澜相怡表现的这般激动,反而是不由地联想到了,不久前澜相怡去买口脂回来后说过的话。
“小姐。我觉得应该不是意外,您忘了吗?槐央镇住着上一任首辅江先生,近日江先生想要举办赏园宴。萧二公子不在医庄,反而恰巧出现在了槐央镇,指不定就与这件事有关。”
“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还有江先生的赏园宴。”澜相怡听此,算是冷静下来重归理性,觉得茉香说得有道理,“若我没记错,萧老侯爷是文官,至今还未有告老还乡的打算。上一任首辅举办小宴会,声势再小,萧家派人过来也合理合规。完全不意外。”
“所以茉香,我们这是误打误撞走对路了?倘若马夫没有将我们人送错,指不定真去医庄也要扑空?”
“嗯,奴婢也觉得应该是这么个理,如此一来倒是阴差阳错之下,反倒走对了道。”
澜相怡头头是道点头,依照逻辑而言,肯定就是这么一回事。故而撑桌而起,顺手从怀兜中拿出绣帕,擦了擦嘴道:“那我们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