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辣姜汤
上铺的人说完这样一句惹人气坏心思的话之后反而睡得很好,连连打鼾。姜之拧着眉,掐着眉心。汤言应该是因为鼻子堵塞的原因,呼吸声很大,大到姜之怀疑她可能会随时呼吸不畅而猝死。
可随着时间流逝,姜之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实在是静不下心来,姜之打开了面前的窗户,想在冷风下自己能清醒点。可一想到还是在发烧的汤言,他转头看她,又关上了窗户。
实在静不下心,他开始听英语听力题,耳机一戴上之后,立刻清净了不少。
拿出一套过往的试卷听力,他扫码开始重复听,听到每一个单词都能听明白后他才跳过。听到第三套听力题的时候,忽然听到一股诡异的噪音。
摘下耳机,姜之听到了来自自己门外的声音。
“儿子?”
姜武拧了下门把手,发现被锁住了。
“你开开门。”
姜之看了下睡熟的汤言,他把汤言安顿在上铺本来就担心姜武多想,如果他再看到的话,恐怕再生事端。
姜之关了台灯,小声说:“爸爸,我睡了。什么事?”
姜武不直接回答,一直敲着门,“你开门。”
姜之拧眉,明明姜武平时不这样啊,姜之把房间的灯都关了,他站在门口看向上铺,不仔细看的话应该看不清吧。
就这样,姜之脱了自己的外套和外裤,装作自己睡着的样子开门。
但他只开了个门缝。
“爸?”
姜武脸上冻得红,眼神发直,跟平时很不一样,姜之立刻惊醒:“出什么事了?”
姜武这个样子,明显是受到惊讶。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姜之,咽了口口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帮我把言言叫醒。我在这等她。”
姜之不明白,什么事必须要叫汤言来?姜之必须呀问清楚,不是什么追债的招来了吧!
“什么事,爸!”姜之忽然有点冒火,他们两个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哎呀!”姜武有点冒火,声音大了起来。姜之这才发现他的手机攥着手机,他不自然地捂着手机的听筒。
在打电话?
跟谁打电话?
姜之很快心里有个答案,与此同时,他的心也渐渐冰冷。
“爸……”
姜武眉头皱起,他迫切地希望姜之不要说一些难听的话,姜武的脸皱在一起,但也有一团希冀卡在喉间,他郑重地希望姜之能懂得爸爸现在的心情。
姜之心里掀起一脚,吹着寒风,他垂眸不语。
“汤言发烧了,在上铺。应该还没死。”忽然心里生出一些恶毒的想法,姜之冷着脸坐在了书桌前,他打开了灯。光亮照着屋内一隅,姜之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窗帘。
姜武顾不上了解儿子的心理动态,他小心拿起手机,对着话筒说着:“她睡着了,从昨天开始一直发烧,你等着啊。”
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把姜之的心绪扰乱。他厌恶那个女人,也不喜欢那个女人的女儿,如果不是汤言的话,许子珺可能根本不会打电话过来,姜武也不会有和许子珺通话的机会。
这通电话一旦持续,那么两个人不清不楚的状态又要维持多久,姜之不清楚。
“言言?言言?”
姜武抚上汤言的额头,小姑娘退了烧,额头凉滋滋,有一层薄汗。
“唔,姜叔……”汤言不清楚地应了声,“要拜年了吗?”难为她还记得新年的事。姜武拿着电话放在她耳朵边,“不是,你妈妈来电话。”
“妈妈……”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发出,汤言的脸色一变,那副微笑的、和善的样子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勾了去,汤言出声却先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咳咳——”
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姜之也人不住看她,只见汤言的脸上丝毫没有和母亲多年未见重新联系上的喜悦,她一双眼睛似铃铛,眸子又深又亮,面孔似火烧,红发落在胸前,只见汤言眉间猝火,她狎昵揶揄道:“哦,原来你也还没死啊。”
一句话惊到了三个人。
姜武立刻把话筒拿远,怀里的手机像是珍贵的保护动物那般揣起来,不想让对面的人听到,姜武发了火儿,“你怎么能跟妈妈说这样的话?”
被这句话同样惊到的还有姜之,他转过身子看到汤言半张脸暗自落泪,却不吭一声,她咬着牙同样也不希望电话里的人听到自己片刻的怯懦。姜之心里对汤言那点微妙的敌意被她的泪化的片甲不留。
相处不到一个月,姜之也摸到了汤言的相处模式。敢爱敢恨,不舒服就要说出来。但她也从不莫名其妙地伤害关心她的人。姜之看来,许子珺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房间里三个人对峙,汤言硬生生咽下委屈,看着抱着手机的姜武,她冷冷道:“你让她去死好了,就当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咬牙含泪,却依然说出这样决绝的话。姜武想制止她,但她们母子之间的事,姜武又怎么能做论断呢。
姜武只好唉声叹气退出门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姜之和汤言。
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只有汤言发出的一小节一小节的抽泣。
姜之走也不是,安慰也说不出来话。他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
“你……别哭了。”干巴巴地这么一句话根本不起作用,姜之想不到平时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地人也能哭成这样。姜之背对着她,不敢看她。
女孩子哭起来让人心烦,从小到大,毫无例外。
还好汤言也不是爱哭的性格,她发发脾气就得了,抽噎中她抹着眼泪,“姜之,我想吐……”
哭的太过投入,汤言胃里又开始不舒服,她坐在床边还在抽噎着。姜之走到床边看着她,汤言的眼睛肿着,红的像兔子。
汤言这次下床的方式有所不同,以往她都是趴着下,这次是正着。踩到第三根栏杆的时候,汤言不动了,看着近在尺咫的姜之,她眨眨眼,展开手臂,“抱。”
面前的女生明显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所以需要旁人的安慰也正常,但是,这个旁人如果是姜之的话——他其实是不愿意的。
但不知道是生病的汤言更加固执,还是看着女孩哭泣的姜之软了心。
最终,姜之还是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