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辣姜汤
汤言的童年过得不算苦难,她爸在钱上从来不会难为她,但也从来没想着在一个女孩身上能有多大回报。
者大富喜欢男孩,这很明显。
者家的长辈更是重男轻女,这也很明显。汤言长相漂亮,乖巧伶俐,比哥哥弟弟不知道好多少,但是如果真到了论家产的份上,者大富还是会考虑这两个私生子。
汤言曾经想过,如果者大富能够把财产平均分成三份,那么汤言就不会有别的心思。
可是某天,者大富却说,他要写遗嘱把全部钱留给两个儿子,却要给汤言找一个好老公。
汤言气急了,她不过十三岁,当场发飙了。她一把掀翻了宴会的桌子,把桌布扯下,摆盘精致的菜品全都摔在地上。
汤言远远看着自己在说:“者大富,你要是在真这么想。那我说不定会在你某天睡着的时候掐死了!”
汤言已经记不得是什么宴会了,是谁的生日宴或者升学宴。这边很在意家族,所以几个叔叔伯伯都来了。汤言这番做法已经让他们下不来台。
奶奶说汤言是疯子;爷爷说汤言是魔鬼。
汤言捡起来一块陶瓷碎片,她不发怒了,她笑了:“如果你们这俩老东西再敢这么说,我不介意先捅你们。”
瞬间,两个老人噤声。
汤言这番做法确实是把“失心疯”“疯子”两个名称着实了。哥哥和弟弟冷眼看着她,看着她发怒,看着她变成疯子。叔叔伯伯直摇头,只觉得家门不幸。这些人全都看向者大富,他们希望者大富能够管教女儿。
于是汤言也看着者大富,她手里的瓷片越攥越紧,她不怕疼,不怕死。汤言真的有种者大富一旦批评她她就要拼命的意思。
汤言喊着泪水,看着者大富。
另一个汤言更是站在局外,看着这一切。她早就知道了结局——者大富没有责备她,批评她,甚至很高兴地抱着汤言。
汤言那个时候还叫者慈。
者大富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女儿,不愧是我小慈!什么时候了拆男不传女,我家小慈是我最宝贝的姑娘!别说三分之一,如果有一天我有什么事,我愿意把公司都给小慈处理!”
汤言知道这个答案,她看着者大富抱着者慈,其他人眼观口口关心,真是没想到者大富会这么说。连许子珺都意外,在许子珺眼里,者大富对两个男生简直堪称溺爱。
但谁又能信呢,者慈当时是不信的,许子珺是不信的,其他所有人都是半信半疑的。
可是汤言相信。
她知道的,者大富说的是真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毫无动容,只有上帝视角的汤言知道者大富说的是真的,而且真的做到了。
“汤言,汤言……”
一阵天旋地转,汤言本能地看向者大富,她竟然发现,者大富也慈爱地望向自己,而不是自己怀里的女儿。
“唔。”
汤言咳嗽起来,眼前的画面变得不真实。小小的顶灯有个很大的光圈,光圈外站着一个人,他一个劲地晃着自己。
姜之看着她面前泪痕,担忧地看着她,“做噩梦了?”
原来是梦啊。
怪不得还能看到者大富。
“嗯。”汤言哼了声,发现自己忽然不畅,鼻子里都是鼻涕。姜之拿了包纸巾上来,汤言坐起来,使劲擤着鼻涕。
姜之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他分明听到了她叫着爸爸。
做梦梦到爸爸了吗?
姜之明白这样的感觉,他也失去了妈妈。
话说回来,姜之一直不知道汤言的爸妈是不是还活着了,他们怎么没和汤言在一起。
姜之摊开手,和汤言对上视线,汤言疑惑看了一眼,姜之手指轻弯:“纸给我。”
汤言看着自己手里擦过的纸巾,喉咙里发出几个音节:“用过了……”
姜之挑眉。
不然呢,他要把用过的纸丢在外面啊,不然细菌还会繁殖。
“嗯。”
姜之勾勾手,看着汤言不动,抓住她的手腕,抢了过来。
“哎!”汤言不怎么愿意,“你小心……有鼻涕。”
三言两语的,姜之听明白了,手里湿乎乎的手感也昭示了答案。姜之仰起头看她,不忍心戳破她哭着喊爸爸的事实。姜之把纸巾丢在了外面的垃圾篓里,回来反锁上了门,“我爸会多想。”
他向她解释。
“哦。”
汤言还没缓过神,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指。带着哭腔说:“我想去厕所。”
汤言顺着楼梯往下爬,等到了最后却没有找到下一个台阶,“哎?”她想回头望,但是此时头重脚轻地,她害怕摔下去。
“姜之……”
她无法,带着哭腔向他求助。
姜之隐忍着,不耐烦地和他错开视线。汤言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怒怒嘴,只好身子再往下一些,可还没挨到地,身子再次腾空,“哎!”汤言惊呼。
姜之今天这是第二次抱着她下来了。
姜之从她背后掐住她的腋下,安全落地后,汤言才带着些小心地看去他,“谢谢……”人在病着,多少显得可怜,姜之抿着嘴,更加不耐心了,他甩了甩手,带着些气背过身去,“我说过了,不要撒娇!”
“啊……”
汤言郁闷,她没撒娇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姜之老是误会,若是平时汤言肯定要争一争,但毕竟睡在人家上铺,吃了人家的年夜饭,还受人家照顾,汤言发不出这个火儿。
“哦。”
汤言低着头,咳嗽着往外走,带着些可怜,和一双兔子一样红着带着眼泪的眼睛走之前看了眼姜之。
姜之:……
他有些无语,说了不让撒娇,为什么要这样无辜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姜之跟着自己怄气,这样一来姜之感觉自己真是全天下最坏的大坏蛋了。
还好只是一瞬间,汤言很快就不看他,关起门去上厕所了。随着一声冲水声,汤言拖沓着脚步又回来,姜之听着,发现她站在门口不动了。
怎么了又是?
姜之停下笔,看着门口汤言的影子。还好,汤言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她说着:“我进来了哦。”拧动门把手,汤言白惨惨的脸蛋出现在姜之面前,她投去一束不好意思的目光,然后尽量不打扰姜之地上了床。
汤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觉得挺凉快的,但身子就是不舒服。浑身酸痛,汤言翻来覆去地很难入睡,但为了不打扰他,汤言每次都慢腾腾地翻身。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