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海族来人
“三公子，族内惦记，我们过来看望您了。今日刚抵达人界，希望最近能与您叙旧一二。”年长那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
来者二人分别是族中叔辈余远舟，一个是族老之子，畅声的表哥余景行。
跟在畅声身后的叶栖迟用万灵簿扫描过，却发现族叔余远舟的信息显示他早早就来了人界，已经一周多了。这位表哥余景行倒是没有撒谎。
畅声的脸上带着些错愕，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热情上前：“族叔，表哥，你们来得好快啊，这拿的是什么？打算呆几天？”
余远舟看着脸上身上都是面粉的余畅声，语气有些严肃：“这衣冠不整的是什么样子，快收拾整齐，我们谈谈心。”
余景行捧着手里的食盒向前：“表弟，这个是阿姨挂念你做的点心。一收到你的表扬信，阿姨和叔叔都担心坏了。我们就自告奋勇来了。”
余远舟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余畅声小时候最爱的几样海底点心。
“你母亲亲手做的。”余远舟温和地说，“她说你在岸上吃苦了，让家里给你送点念想。”
余畅声盯着食盒，喉咙动了动。点心里有吐真散和安神散，混在甜味里格外隐蔽。
食盒乌黑的木头制成，周围有着红色的纹饰，四角嵌着细小的贝壳。
盒子里有多种点心，海中莲，雪露，以及那一看就是母亲亲手做的红藻糖。
小时候，一到祭祀前的斋日，母亲就会为全家做红藻糖祈福。
后来他长大了，嫌那东西太寡淡，很久没碰过了。
这会儿盖子掀着，那股清凉的味儿飘过来，还是小时候那个味道。
他有些难过。
如果不是最近在厨房经常处理食材，如果不是前几天突然出现失控的符纹，他或许不会对家里的点心产生警惕。
他身后，叶栖迟看着半晌没有动作的余畅声，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情走上前：“欢迎两位客人莅临枢灵酒店。我让花花给您二位办理入住，我们移步二楼交流吧”。
将二人的行李和食盒一并带走，叶栖迟向二人热情笑道：“这些行李我们酒店会帮您搬入客房的。这盒点心你看是送进房间还是会议室？”
余景行上下扫视了一下叶老板，满意点头：“嗯，不错。你们酒店是我们体验过这么多界门酒店里服务比较热情的。我会给贵店好评的。”
叶老板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三人落座会议室，叶栖迟将食盒和茶水送上后，在角落等待。
面对着余畅声无措的眼神，她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
余景行缓缓开口：“畅声，家里都知道你立了功。表扬信收到了，叔伯们很高兴。”
“但你毕竟是人鱼，我们海族和陆地妖族联系不多。”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你长期在岸上，万一族里出了一些事。需要你回去，这山高水长的，可怎么往回赶啊。”
余畅声闻言有些紧张：“族中出事了？”
余景行不答，摆摆手道：“没什么大事，回去再说也来得及。”
余远舟面色有些急切：“伯父，怎么不告诉畅声。前几天二叔身体不好，表扬信到的时候还不能起身呢。”
余畅声指尖一颤。他有些难过，上周和父亲视频的时候父亲丝毫没提这个事。难道怕他担心就能一字不提了吗？
族叔和表兄估计也是去帮取信知道的消息，也不知道父亲母亲现在的身体能不能处理族内的内奸。
哦对，内奸…
他低头给孟极发了信息，拜托他打探一下家人现在的真实情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符纹处的烧伤有些发痒。难道族叔和表兄是来试探的？甚至是来把他带回深海威胁家里的？
“快来，三公子，吃口点心吧。”族叔热情地把食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知道了。”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好奇地看着两位：“我父亲是怎么不舒服。那族叔和表兄怎么拿到的入境证明。我姐姐代签的？”
表兄余远舟坦然地拿出自己的入境令：“嗯嗯是大姐签的。你要看看吗？她说要你多给她发消息。”
余畅声看着入境令，感叹道：“姐姐的字还是那么漂亮。姐姐一直很宠我的，怎么会催我回去呢？”
“还是说，我家人并没催我，而是族里其他长辈着急，借了家里的名头催我回去？”
两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表兄打着圆场：“哎呀哎呀，表叔也是担心你一条鱼在陆地上，万一发生什么，力有未逮。你不要怪他。”
余畅声把那只食盒接了过来，往台上一放。
“那辛苦族叔回去替我带句话。”他说，“我在这儿很好。谁想打听我的事，让他自己来见我。”
他抬头看向楼梯口的叶栖迟和孟极，笑了一下。
“我晚上还要上班。”他说，“家里很好，我也在听他们的话自己闯荡。让他们不要担心。”
红藻糖的甜味在房间里蔓延开。
余畅声站起来，又抖落抖落自己的围裙：“那族叔，表兄，你们先入住适应一下。晚上我给你们展示我新学的厨艺哈。”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叶栖迟把茶杯推过去，恰好隔开了余景行与余畅声之间的视线。她看向余畅声：“畅声，快去吧。”
回到后厨，余畅声靠着灶台深吸一口气。
周姨问他要不要帮忙，他摇了摇头。
拿起那条原本要练手的鲈鱼，继续刮鳞。
周姨拍了拍他：“和家里长辈吵架了？你们家人倒是都长得俊俏得嘞。尤其是你那个表哥哦，刚对酒店好奇的很。你们海底都这个性格哦？”
后厨的油烟升起来，盖住了飘来的淡淡海腥味。
余远舟找到叶栖迟，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说教和理所当然：“叶老板，我们族内小辈不懂事。不知道妖该喜爱适合自己的环境里生活。您能不能劝劝他早日归海？”
叶栖迟闻言正色：“亲爱的客人，我们不会干涉顾客的选择。您可以自己感受。但您对人界的偏见我想说两句。”
“现在人妖两界融合越加紧密，我在上个月根本不知道妖界存在，现在适应得也很好。”
“更别提很多客人都向人界的手机，互联网，摄像机等高科技设备都表达了喜爱。”
余远舟闻言，面色凝重地离开了办公室。
余景行揣着手走到了厨房门口：“表弟，不错嘛。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终于长大了呀。”
余畅声切着配菜的葱姜蒜：“表哥不要总用老眼光看人啊。”
“来吧我帮你洗配菜。”
余畅声切菜的手顿住，余光瞄到了表哥的手腕。那里也有一个符纹，只是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