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畅声的符
两道菜一前一后被送进包厢。
余畅声站在后厨门口，透过门帘的缝隙往外看。
“别看了。”老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老罗手里还攥着擦锅的毛巾，眉毛拧成一团，把余畅声往后拽了。
“我那是关心咱们店的发展。”余畅声振振有词，“那两样海货都是我处理的。我得看看客人反应啊。”
从后门出去，在包厢的窗下，畅声听见唐副市长笑着说了句什么；郑谦局长应了一声。然后是椅子挪动，杯盏轻碰的声音。
他的指尖反复摩挲。
“畅声？”小蒋小步跑过来，“大师傅让我们去洗碗了。”
“嘘。帮我顶一会儿我去问问前面反馈咋样。”
正是饭点，没找到负责的传菜员。余畅声悻悻而返。
突然，他在卫生间门口看到了昨天挑事，又送来那两个海鲜的送货员。
那人又换了件灰扑扑的工作服，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
他把传菜员拽到走廊，和他说了些什么，又好像是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对方的口袋，拍了拍他的肩。
传菜员点了点头，转身掀起包厢的门帘。
余畅声的眉头拧起来。
一分钟。
五分钟。
“师傅，我去看看。”他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要出去。
“你坐着。”老罗一把按住他的肩，自己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出老罗的问话声，又传出前厅经理含混的应答。声音听不太真切。
小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扯他的袖子：“畅声，没事的，海鲜很难处理不好的。”
“没事。我只是好奇顾客的意见。”
他没法解释。这会儿，只能等。
唐副市长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这个蚬子鲜！是你们临江楼一直的大师傅，老罗对吧？他手艺真是越加精进了。”
老罗掀帘回来，一巴掌拍在余畅声后背：“成了！两位领导吃得高兴，说海鲜也处理的干净。一会加的炒饭你和我一起送去露露脸！”
“经理说，后厨全员月底涨薪！”后厨的大家响成一片。
余畅声努力压平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上桌前他给叶姐发了消息。用万灵簿的联络页联络了东海那边的界门之主。
他派来了一只做速运的小妖怪。天南地北的东西，十五分钟就能送到。
小妖怪长得像一尾透明的鱼，背鳍上挂着风铃似的细铃，接货时嘟囔了一句“急件要加钱”。
就这么，被污染的食材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了。
它们现在应该已经被叶老板送去调查了吧。
“小蒋，我去把上午的垃圾倒一下哦。”余畅声拎着垃圾往外走。
在垃圾站他给叶老板发送了这边最新的情况。
半个小时前，枢灵酒店。
“应急灯的位置没问题，但亮度不够。”
“后厨的留样记录要每日记录。”
“还有员工健康证，妖界员工也要记得补办——”
叶栖迟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接受一星酒店的复核审查，她脸上的笑维持了一下午，腮帮子发僵。
一星审查。比想象中还磨人。
看完余畅声那条短信，他立刻向陆吾举报。
对方很重视，说中午正好有人在那一带办事，会鲜行天下那个海鲜供货商那里看看。
送去的污染食材检测结果也很快出来了，蚬子和海肠都有微量污染。
更关键的是，食材上下了追踪咒。幕后之人他们想探听人界高管的机密。
人界那边顺藤摸瓜，先扣住了送货的那两个。一个是送货的，原来是豺妖所化。
一个是店里那个上菜员，这个倒是人类，只说自己收了钱，对方让自己上完菜一定和送货员说一下。
人界代表一鼓作气，又顺着冷链车的行驶记录，摸到城外一处仓库。
仓库里存着一批海货，全是深海禁地产出的污染食材，一件件都被伪装成普通海鲜，准备向人界高官常去的饭店送货。
仓库背后是一家注册在人界的贸易公司，资金流向却最终都指向归墟集团的子公司。
归墟集团，一家在人妖两界都有大范围业务的公司，平常对小妖融入人界有很多公益项目。在两界颇受好评。
鲜行天下的老板和相关人员被秘密抓捕。明面上只说是卫生审查不合格，停业整顿。
随后，妖界调查局和人界特殊管理部门联合出手，捣毁了一批将灵力物件走私进人界的团伙。
当晚，枢灵酒店。
余畅声手里举着叠得方方正正的围裙蹦跳着回来了：“小三花！我升职了！”。
小三花笑眯眯地温柔点头示意。
余畅声又冲进厨房：“周姨！”
他一把抓住周姨的袖子，“我跟你说，老罗今天说我可以备料了！如果过关的话，很快我能和小蒋一起打荷！”
周姨正在核对账目，抬起头笑眯眯地：“喔唷！这么好的哦！恭喜我们畅声啦！”
“还有更好的！”余畅声把胸口拍得砰砰响，“他说我这批海货处理得干净，明天开始要单独教我糖醋鱼！周姨我下周就可以做鱼给你吃了嘿嘿！”
他扬了扬下巴，“我们后厨升职可严谨了。等我发工资请您和叶老板吃饭哦！”
周姨笑着摇了摇头。
叶栖迟从楼上下来，手里捏着一封烫金的信。
“表扬信，一式两份。”她把信递过去，“这一份酒店替你收着。另一份，直接送到你家里去了。”
“快送快送！让我家人看看我多厉害呢。”余畅声更开心了。
半晌，他的笑容突然僵住，狂奔回房间，“不对比不对，得叮嘱老头子不要走漏风声。族内可能有内奸……”
声音逐渐变远，叶栖迟转身进了办公室。
孟极面前摊着个平板，整个妖快钻进屏幕，尾巴已经钻出来在后面拍打。
这位雪豹看起来还在和人类高科技磨合中。
叶栖迟把今晚的事说完，在他对面坐下。
“你呢？”她问，“照夜坊那边有什么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