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辣姜汤
“没事了,起来吧。”
姜之确认她一点伤都没受到,从她腰上的手很快松开,双臂张开,跪坐在地上。只是说完之后汤言还是没有动静,姜之叹了声气,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你安全了,下来吧。”
汤言抱着他的手慢慢松开,她眼中含着热泪错开一定距离后看着他,她的体温很高,在汤言抱着姜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怪不得反应很慢很奇怪。
姜之这下没有催促她,右手在她背上拍着,给她顺顺气。
汤言眼睛看着姜之,又看看地面,她才意识到姜之说了什么。汤言松开了手,很快从他腿上滑下来,“谢谢。”
“嗯。”姜之没再看他,别捏地很快起身,脚步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过来吃饭。”
汤言吸吸鼻涕,感觉鼻子堵住后眼睛一直想流眼泪。
她慢慢起身后,从他的书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擤鼻涕。
坐上餐桌,汤言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饭。姜之从茶几最下面的格子里拿出来体温计,甩好了之后才给她,“量体温。”
汤言的眼睛一直像起了层水雾,又像是有些委屈的想哭的感觉,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体温计,点头,顺从地从领子里伸进去夹到了腋下。
这个瞬间,姜之咳嗽一声,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等到她做完了,姜之才坐在汤言对面。
汤言吃得很开心,一个馒头很快下肚。姜之看着她的样子,没想到发烧并没有影响她的食欲。
计算面前是两盘素菜,汤言也完全不挑剔,哼哧哼哧非常给姜之面子。吃饱后,汤言才想起来少了一个人,“姜叔呢?”
“去走亲戚了,今天不回来。”
姜之去厨房又端了一碗热乎乎的小米汤回来,放在她面前。
姜之忽然想到,喝小米汤是他们这边的风俗,汤言一直没说,但会不会喝不惯啊。
“你……喝的习惯吗?”姜之在她的碗里放下个汤勺,叮咚,擦边碗边沉了下去。
汤言依然潮湿的眼睛看着他,“当然啦,我妈在家也是经常做这些吃的。”汤言像个本地人似的,看着碗边吹了一圈,然后把薄薄一层油边搅起来吃了下去,最后沿着碗边呲溜喝着。
“我妈还是保留着这边的饮食习惯,每次过什么节都要给我包饺子。”说到这,汤言第一次露出了对食物不感兴趣的眼神,“吃饺子我都吃腻了。”
姜之轻轻笑笑:吃腻了上次还能吃两盘。
“嗯,体温计拿出来。”
看了下表,到时间了。
于是汤言再次毫不顾忌地准备漏膀子掏出来。姜之有了准备,很早就把脸转过去。
拿出来后,汤言先对准那根线来回看,“唔,39度。”
姜之又确认,还真是39度。
“真没把你烧傻。”
姜之开始翻柜子找退烧药,给她挤出来几个药粒,放在桌子上,“吃。”
汤言拿筷子的反面戳一戳,忽然回神似的,“这几种不会药性相克吧,吃完不会变成傻子吧。”
姜之轻嗤一声:“你再完几分钟到有可能烧成傻子。”
就知道姜之说话不好听,汤言也没想从他那听到什么好听的话。汤言就这米汤一口气吞了下去。
因着汤言身体不舒服,姜之承担了这次做饭洗碗和收拾的全部家务活,汤言今天连电视都没看就回屋了。姜之收拾完这一切,外面开始放炮了,炮仗震天响,和窗户产生共鸣,玻璃震颤。姜之下楼把剩菜汤和一些煮好的卤肉搅在一起,准备给小狗吃。
下楼到了楼梯转角,小狗的大盆里空空如也,多比看到来人是姜之,兴奋地扑上来。姜之摸摸她脑袋,给她倒进去。姜之又看到水碗没水了,他钻进角落里准备拿出来,谁知道竟然看到了一袋奶粉。
百思不得其解,姜之拎起来发现已经少了一半了。
他向上望去,难不成是汤言在一直给多比喂奶吗?
姜之闻闻水碗,发现果然有一股奶味。姜之看着多比吃饭的大屁股,怪不得这次生完狗仔身子比以前胖呢。
姜之又去楼上给她泡了一大碗奶粉,送到楼下。多比看了眼,继续吃自己的饭,倒是那群小家伙们,一个个挤上来喝奶。
“原来是给你们的啊。”
小崽崽们一个个长得又胖又可爱,其中好几个都被几个邻居订走了,再长大点准备就送走。姜之一个个摸过,这才上了楼。
带这些疲惫推开卧室们,竟然发现汤言倒下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姜之握着门把手,又轻轻关上。
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着汤言背对着他,圈起来像个大虾,右手捂住眼睛。姜之自上而下,看着她张着嘴起起伏伏,肚子也微微起伏。
这是睡熟了?
看着她露出来小小的下巴,姜之还是叹气,摸上她的肩膀,用力推了下,“起来。汤言。”
汤言没动静。
姜之更用力了,“汤言,起来,去别处睡。”
汤言蜷缩地更加用力了,膝盖几乎触碰到自己的下巴颏,汤言把脸埋在腿里,支支吾吾哭泣起来,“我都生病了,晕过去了,你还让我起来。”
“你没良心,你大坏蛋。”
汤言哭哭啼啼开始打骂他,来来回回就是“坏蛋”“混蛋”“坏东西”这几句话,身体的虚弱让她此刻的理智也有些松动,她也不想回到那个潮湿阴暗的小屋里。还是姜之家呆着舒服,本来她以为姜之肯定不忍心让她走的,可是她低估了姜之的狠心。
“你心好狠!”
汤言摸了把眼泪,崩溃绝望地狠狠瞪着他,眼泪断了线似的落下,汤言抱着屈辱又悔恨的决心愤怒地看着他。但是看着姜之还是那副厌烦、不耐烦的表情。
汤言也说不上来怎么了,坐在床上,眨眨眼睛,她忍住不哭出声,任由泪水滑落。
姜之看着她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绷着脸,显得尤为不近人情。
床上的女生哭成那样,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姜之看着烦躁,他几乎是有些愤怒了,气急了说:“我的意思是你去上铺睡,你睡在我床上算怎么回事?”
姜之没想赶她走,本来想着让她在客厅睡,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口,让一个女生在自己家的客厅睡怎么也不合礼数。那么让她在自己的卧室睡就更不合规矩了。这要说出去,姜之这脸就别要了。本来想着让她自己提出来去上铺睡,可是没想到一叫醒她就开始哭,哭得姜之心烦意乱,脾气暴躁。
“唔?”
汤言上下睫毛站在一起,她使劲地睁开,湿漉漉跟水晶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他,此刻她才明白姜之的意思,“哦,那也行。”
如果是以前的汤言的话,她肯定不和一个男生睡在一个房间,汤言必定会退避三舍。可家里破产后她经历变故,睡过网吧,睡过便利店,在小公园里坐着睡,在火车链接处靠在车厢睡……她的底线一再打破,后来只求有个睡的地方就好了。
汤言的眼睫毛全都凝在一起,下睫毛贴着皮肤,把眼睛显得尤为大。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