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小黛玉会输？
齐诤冷笑一声，凝神看向场中。
黛玉眼神诚挚，微微仰头道：“孙师兄引用孔氏传讲的很是精彩，但黛玉有一问，不知孙师兄可能解惑。”
孙悯点点头，又怕黛玉仰头瞧不清，“林师妹，请问。”
黛玉：“敢问孙师兄洪范九畴里皇极为何居中？”
孙悯愣了愣小黛玉竟问了这样简单的问题，柔声回：“自然是因为皇极最重要。”
黛玉不意外这个答案，接着问：“为何最重要的皇极，排在第五，而非第一？”
孙悯平日里听得最多的是截搭、官府邸报、民生等，一时竟答不上来。
黛玉停了片刻，好半晌才听孙悯道：“汉时学者认为无过无不及的中道为皇极，前朝则又言其为君王标准。”
只是这样回答不算好，孙悯顿了顿，方问：“林师妹可有更好的见解？”
“见解不敢当。”黛玉将洪范所讲娓娓道来，“洪范九筹，一曰五行，二曰五事，三曰八政，四曰五纪，五曰皇极。”
“五行者，天地之化；五事者，人君之修；八政者，治国之具；五纪者，天人之协。唯有四者俱备，方能建皇极。”
“然《洪范》言‘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皇极非人君一人之极，乃天下万民之极。”
黛玉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君王只知‘建极’而不‘锡民’，此极再标准，再要紧，无民亦是徒劳。”
这番话让红景大为震撼。
他向来知晓黛玉聪慧，可她如今才多大，竟能说出民为本这等话。
若来日入朝为官，定能造福万千黎民。
不同于红景想到多年后，红玥等人只觉不愧是小班长，说得真好！
台上，孙悯回过神对黛玉道：“林师妹果真少年天才。”
黛玉摇摇头，“我非天才，不过是未将自己困在辩论局中而已。”
困于局中四字如刀劈入孙悯乃至首善书院一众学子心田。
他们不止困在刚刚的几场辩题中，更是从知晓时就困在一个为书院为山长为自己争一口气的局中。
因在局中计较着如何赢，却忘了对面正是对一切皆好奇，还怀揣着赤子炙热真心的少年。
若换做同龄学子，他们未必会输，可却不会茅塞顿开。
怪不得山长那般重视这次交流。
一行学子对着黛玉道：“林师妹，多谢你点醒我等。”
黛玉眨眨眼，笑道：“是诸位师兄自己醒悟，何必将功劳推给我呢。”
这样贴心的小师妹怎不是自家书院的。
换了嘴脸的学子全然忘了刚刚自己还在不服不屑。
个个问黛玉何时启蒙，平日里最爱读什么书，喜欢吃些什么，带糕点的直接开启投喂。
更有小声问询可愿来书院旁听一段时日。
正欣喜黛玉又用真诚与才华征服一群学子的红玥立刻收了笑，“诸位当着我们的面想抢我们小班长，有些欺负小孩了啊！”
哪家书院的小童子拎出来有这般出众，还能开拓固有观念、赢了他们。
可这些还真是实打实的小孩儿。
孙悯笑问要不要一同来听，解释这里不止是前朝旧址重建，更出了五位状元。
之前许多人慕名而来却无缘入内。
红玥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径直道：“那要问我们玉儿妹妹。”
众人目光齐聚在黛玉身上。
黛玉：“难不成我们今儿不能有幸听一堂么？”
来都来了，总不能只交流探讨吧。
岑参越听越爱，问齐诤这老土匪究竟哪里来的福气遇到这样聪明灵秀的好苗子。
齐诤：他才不会说是因为激将法。
见老友不依不饶，齐诤笑言有咱们这俩老骨头，学子们放不开，不若小酌几杯。
岑参嘴里说着你就是看重我的好酒，步履却未停下。
至于蹭来的赵青辰几位大人，岑参懒得理会，对老友道：“今儿咱们不醉不归。”
齐诤回头看一眼依旧被围在中间的黛玉等人，摇头，“待下次，下次定不醉不归。”
岑参有些意外，“你齐土匪何时成了老妈子。”
“什么老妈子，我看你就是羡慕我有如此多聪敏有才的学子。”
“老夫状元教出不知凡几，会羡慕你？”岑参看老友不服气的模样，开始揭老底。
“当年谁说非状元之才不教的，若非上皇开了女科，你怕是要食言而肥喽。”
齐诤急了，“你个老岑怎越老越较真，黛玉怎不算状元之才！”
“好好好，我不与计较这个。”
岑参话音未落，齐诤反言如今女科已开，黛玉下场必定高中，还有她兄长林焱，亦有状元之姿。
他齐诤一生从不食言！
岑参笑着点头，林焱那孩子着实不错，历练一番必成大器。
他担心的反而是黛玉，小姑娘太优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你当年莽也就算了，如今女科才开之后如何无人敢断言依着黛玉的年纪，真考中入仕，必定坎坷。”
岑参顿了顿，观察老友神色，“你当真舍得让她走这条路？”
“当年你还不是冒天下大不韪重建首善书院。”齐诤哼道：“当年我们劝你你也未曾听过，如今上了岁数怎还瞻前顾后。”
岑参气的甩袖坐回凉亭，“当年哪里能与如今比。”
“那就依着如今来看。”齐诤斟了酒推到岑参手边，“这等时候不多见，我这把老骨头还算康健，真有坎坷，也能平上一平。”
这哪里是说他一个，分明将自己也算在了里面。
黛玉不止才学好，私下做的那些早已超过不少官员。
这样有才干的若因性别与坎坷就淹没着实可惜。
岑参握住酒杯，“你啊你，还是那个霸道的齐土匪！”
“你也还是岑铁头。”
两位头发花白的老夫子同举杯，笑意映在杯中，圈圈涟漪透出当年模样。
辩场上，有学子发现山长与齐老先生不在，长长呼出一口气。
有同窗见了，问他为何，才发现两人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吴仲明几个见状便知是山长与齐老先生心意，引着黛玉一行逛起书院。
白墙黛瓦于山花烂漫中静静伫立，拾阶而上，翠竹环绕，走过静心亭便见一池新荷初绽。
赵青辰几位大人缀在后头，一路听了不少隐秘消息。
待最后踏上观景露台，群山如黛，云雾缭绕，仿若置身仙境。
孙悯道：“你们可会作诗？”
裘森挠挠头，“这要看是比赛还是有感而发。”
“自是有感而作。”若说比赛，反倒他们欺负小孩。
红玥等人兴致勃勃问着以何为题，又限什么韵。
首善书院一众学子听着倒是正经学过作诗的，遂放了心。
说以刚逛过的景与眼前所见为题，至于做几言，什么韵，全随她们定。
裘森嘴快道：“刚我瞧着飞过七只乌鸦，定七言律如何？”
顾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