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看到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时，她心里是慌得，比曾经在北城漂泊时的遭遇，还让人大脑一片空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陆则衍说那种话，但却很本能的想让这场风波尽可能少波及一个人。
但她全然忘记了，这个人曾经辉煌的“前科”。
金淼淼就知道自己语重心长的话说了没用。
就像最开始碰瓷讹上自己时那样，陆则衍一路无话的在她身后，默默的又跟着回了菜馆。
只去了医院一上午，店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被砸烂的铁皮卷帘门被拆下来卖了废品，昨天晚上临时糊上去的塑料布也拆了下来，店里店外的狼藉也收拾干净。
其余没有太大的变化，却反倒让大门口看上去比昨晚的灾难现场还要乱一些。
“让露露送你回去吧，我和你爸在这里收拾就行，你回家躺着吧。”
宋玲远远看到女儿一行人回来，赶忙脱了塑胶手套迎了出来，搭在额头上试体温，眼里满是心疼。
“没事，挂了水好多了。”金淼淼撒娇的揽住妈妈的胳膊把她往店里拖，“听说下午市监局的人会来，总需要些人手。”
宋玲没有在多说什么，点点头顺了她的意，把自己挂在椅背上的羽绒服裹在了女儿身上。
陆奶奶原本也跟着迎了出来，看到金淼淼脸色见好也安心不少，反倒看到自己孙子吊着黑脸，疑惑的拉他去了旁边询问发生了什么。
陆则衍和牛茂宜互看着眼色，最终一五一十的将网络上的舆论，及集团临时采取的措施说给老太太听。
“我觉得淼淼说得对，你走了说不定风波就会平息了。”
陆奶奶活了一辈子，这短短的两个月的小城生活，反倒是她一生最开心的时光。
但想想进来发生的事情，确实也如同两个孩子说的那样，莫名觉得这场舆论风波的矛头，是冲着陆则衍来的。
“我不想回去。”
陆则衍瞥了眼店里挥着扫帚的金淼淼，胸口一阵阵的发酸。
“你走了，你爸才能腾出手来帮你把这个烂摊子平了。”
陆奶奶急的一巴掌挥了上来，力道不大但砸在陆则衍背上却无比的疼。
“又是让老头子帮我擦屁股吗？”陆则衍哼笑一声，扭头看向奶奶。
天空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预报说今天有雪，想来是快下了。
“我不觉得我走了，网上这帮人会就此放了他们老金家。”
如果这帮网络喷子真正的矛头是自己，那么前面他们踩过的金家也不会好到哪去。
“老头子出手摆平，不过是花钱公关掉这些关于我的负面评论。到时候顶多只会向深陷洪流中的金家，丢一根可有可无的绳子，让他们自求多福罢了。”
陆奶奶瞠目，却反驳不了一句，毕竟他说的这些，确实是她那个掌管偌大LU集团的儿子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他们在溪城生活的这段时间，与金家三口是有了感情。
但，陆君昌没有。
他一个人支撑着陆家，又要养活LU集团数以万计的员工和家庭，看似性格随和，但商人毕竟是重利的。
这件事在他眼里要如何取舍，相比会比陆则衍分析的要残忍的更多。
金淼淼拖着纸箱到店门口，手机上跑腿界面还悬在等待骑手接单的界面，听见店外拐角处的窸窣声来查看，正巧撞上素面而立的三个人。
“你们在这，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回去了。”
她退出手机上呼叫跑腿的界面，俯身将脚边的纸箱朝陆则衍推了推。
“这是你住在二楼时的东西，你看下有没有落下的。”
看来这女人是铁了心要撵他走。
“淼淼，你这是干嘛。”
陆奶奶红着眼，不可置信的望着金淼淼。刚刚自己还在劝孙子离开，可是现在看到纸箱里收拾齐整的东西，心里瞬间不是滋味。
“奶奶，当初留下他，是为了让他还债。既然现在钱都还完了，也没有必要留在这跟着我们一起遭罪。”
金淼淼笑得很勉强，但还是努力的不想让人看出一丝逞强。
陆奶奶过意不去：“毕竟这件事也是我们家衍衍挑头的，怎么能出事了先落跑。”
“老太太，这也不能全怪小陆”
宋玲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攥着一只信封追了出来，正好听到几个人的对话。
“如果我们家当初不投机取巧，即便有人想抓把柄也抓不到。”
说着，她将手里的信封塞给陆则衍。
“听说小陆为了帮我们给遭难的邻居付补偿金，还去借了钱。有这份心，叔叔阿姨就很感谢了。”
信封里是牛茂宜塞给自己的五万块，原封未动。
“负债的日子你可是经历过的，以后可别再这样过日子了。”
宋玲笑得柔软，眼睛眯着线，转身回到店里继续干活。
这钱其实对于陆家少爷来说，零花钱都算不上。
可在他们眼里，他不是陆家少爷，是个曾经碰瓷过他们，又讹着赖着一起生活了三个月的穷孩子。
“这钱也不算是借的，你们可以放心拿去应个急……”
“没事，说不准也用不上了。”
陆则衍还想解释，却被金淼淼再次挡了回去，目光渐渐被街口靠近的白色面包车吸引。
车身上印着市监局的logo字样，最终审判迫在眉睫。
“这店能不能开下去还不一定，你这钱怕是没有用武之地呢。”
说罢，金淼淼转身准备去喊爸妈。
“如果债没还完，我就还能留下是吧。”
陆则衍将信封和钱塞还给牛茂宜，大步冲进店里，从吧台凌乱的抽屉里翻找到金淼淼曾经给自己记账的账本，留下第一页上核算负债的明细，其余的干脆利落的撕了下来。
“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了，欠你的钱，我会留在店里打工还清的。”
说罢，他快步冲出店外，将写满还债记录的纸丢进赵婶儿家的烧烤炉里，瞬间化为灰烬。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疯子！
金淼淼气的扭过头，不再搭理他，跟着爹妈一起迎了市监局的人进店接受问询和调查。
虽然账本撕了，但金淼淼也没松口，陆则衍尴尬的挥着扫帚，边帮忙打扫边似有若无的隔着拐角楼梯，偷听上面的动静。
“你怎么还在店里？”
忽然大门口探进来一颗活像卤蛋模样的脑袋，嘶哑的声音陆则衍倒是熟悉，是那个揍了自己的板寸头。
跟着那颗“卤蛋”后面探进来的，是另外两个同样熟悉的“卤蛋”，没了之前花里胡哨的染发，看上去反而显得普通至极。
“金老板不在？”板寸头别开陆则衍的视线，尴尬的挪步进来张望。
“怎么，又来找茬？反省白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