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敖倾的警告
陈跃回到砗磲居所,手背上那枚经过修订的龙印仍隐隐散发着不同于以往的温热与刺痛感,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其中窜动,时刻提醒着他与龙王达成的新交易——用三十年的自由与海眼的巨大风险进行交换。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幽暗深邃的海水,以及远处那片被特殊结界笼罩、隐隐透出不详波动的海眼区域。三十年,对比百年,无疑是巨大的让步,但海眼……连龙族精锐都折损三成的地方,自己这个半吊子,真的能活到契约结束的那一天吗?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龟丞相传授的基础水压适应术,同时回忆着之前研究避水珠能量流动规律时的心得,试图通过熟悉的力量来平复心绪,并分析那海眼能量可能具备的特性。就在他心神渐渐沉静,专注于能量模拟推演时,居所内的水流忽然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龙宫寻常的洋流,也非虾兵蟹将巡逻带来的扰动,更像是一种被极力压抑的、属于强大个体的能量场悄然渗透。
陈跃瞬间警觉,体内的禹王血脉似乎也受到刺激,微微悸动了一下。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扫向波动的源头——房间内那片被巨大彩色珊瑚阴影笼罩的角落。
“谁?”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袭击的准备。
阴影中,水流无声地扭曲、汇聚,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来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宫装长裙,裙摆如水波般流动,面容清冷绝丽,正是四公主敖倾。她此刻并未带着往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傲慢,眉宇间反而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是你?”陈跃有些意外。自从初次见面不欢而散后,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几乎从未主动找过他,尤其是在深夜,以这种近乎潜行的方式。
敖倾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她指尖萦绕着一圈淡蓝色的水纹,显然刚才就是凭借这种精妙的水遁术悄无声息地潜入。她快步上前,一双琉璃色的龙瞳紧紧盯着陈跃,开门见山地问道:“父王召见你,修订了契约?”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陈跃心中一动,看来龙宫之内,消息传递得极快,尤其是涉及他这位“特殊赘婿”的动向。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是,百年侍君契约作废,改为三十年。”
“条件是你必须参与海眼镇压?”敖倾追问,语气更加急切。
“没错。”陈跃坦然承认,同时仔细观察着敖倾的反应。这位龙女的态度,似乎与之前纯粹的冷漠排斥有所不同。
听到陈跃肯定的答复,敖倾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那抹凝重彻底转化为了一种近乎警告的严厉。“愚蠢!”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知不知道你答应了什么?那是海眼!连我龙族儿郎都视为畏途的绝地!”
陈跃沉默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他知道,敖倾深夜冒险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骂他一句愚蠢。
见陈跃不语,敖倾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她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寒:“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被‘招婿’,并被‘委以重任’的人吗?”
陈跃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跳。前几位赘婿……龟丞相提及此事时语焉不详,只说是“贤才”,且都“不知所踪”。此刻由敖倾亲口提起,意义截然不同。
敖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陈跃,看到了某些血腥而模糊的过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你之前,还有三位。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都被父王以各种理由招入龙宫,签订了侍君契约,然后……都被赋予了与海眼相关的‘重任’。”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冰锥,敲击在陈跃的心头。
“第一位,据说是西山之麓的灵族阵法师,契约签订后不到三月,被派往海眼边缘修复古阵法,一次小型能量喷发后,连一片衣角都未曾找到。”
“第二位,是北海玄龟一族的天才,精于推演卜算,被认为能预测海眼暴动的规律。他去了海眼核心区域勘测,再也没有回来,魂灯寂灭。”
“第三位……”敖倾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是嘲讽,“是南海鲛人族的皇子,歌声能安抚狂暴的水灵。他被要求以歌声平息海眼躁动,结果……在一次大规模暴动中,被失控的能量彻底吞噬,尸骨无存。”
她抬起眼,琉璃色的眸子死死盯住陈跃,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漠,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现在,你是第四个。一个身负禹王传承迹象的人族。你觉得,你的结局会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吗?”
居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水母的光晕似乎也变得黯淡冰冷。敖倾的话语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陈跃心中那丝因契约年限缩短而升起的侥幸。
前三位赘婿,皆因海眼而“失踪”。这根本不是偶然,而像是一种……惯例?或者说,是龙王处理这些“特殊赘婿”的一种既定模式?用海眼的危险,来清除这些可能带来变数,又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外族棋子?
陈跃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