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七二章
“我从未看上过她,如今她当了圣女,正好遂了她的心意,往后咱们各走各的路就是,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蚩临轻哼一声,将脸转向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甚至还藏着一丝鄙夷:“只不过她这个圣女的位置是怎么来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他说着,下意识瞥了阮轻浣一眼,见她脸上还挂着笑,耳尖莫名微微发烫,连忙转回头看向高台,掩饰般清了清嗓子。
那圣女立于高台之上,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只当是被自己戳中了痛处,羞愤得说不出话来,不由愈发扬高气昂。
她踩着绣着蛇纹的靴底,一步一步走下高台,直直朝着这边过来。
路过蚩临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用极低的声音丢下一句:“你等着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当初看不起我。”
蚩临只当听见了一阵蚊子叫,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倒阮轻浣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忍不住又逗了他一句:“人家这一口气憋的可真够久的,到现在也没能撒出来。”
“是谁惹我的牧雅不开心了?”话音落下,一旁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缓步走过来。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径直伸出手,以不容置疑的姿态搂住了圣女的腰肢。
那圣女原本紧绷着的脸色瞬间松了下来,顺势往男子怀里一靠,眉眼间尽是娇柔,抬眼看向男子时,语气还带着几分委屈:“圣子,你来了呀。”
阮轻浣挑了挑眉,悄悄和除夕交换了个眼神,心里暗忖,这里头的瓜果然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热闹。
蚩临瞧见两人这副心照不宣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闷声站在一旁不开口。
那圣子瞥了蚩临一眼,搂在牧雅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似的挑衅:“蚩临,论天赋你的确是百年一遇,可苗疆从来不是只看天赋的地方,如今牧雅成了圣女,和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看天赋,那看关系?看手段?
你俩可真是一对,祝你们天长地久!
蚩临抬眼刻意打量了对方这番装腔作势的模样,眼神停留不过一瞬,便不耐烦地看向别处,仿佛再看下去便会脏了自己的眼。
可转眼间,阮轻浣的昳丽容色映在他乌黑的瞳孔上,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他侧身给阮轻浣让出道路,轻声提醒她们尽快离开,不愿在此多浪费一刻。
阮轻浣的瓜还没吃完,就被蚩临推着后背往人群外走。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圣子带着不满的呵斥:“蚩临,你就这么急着走?是不是怕了?”
蚩临脚步没停,只懒洋洋地丢下一句:“我要是停在这里沾了一身腌臜气,回去我的身体会很不舒服,打出的银器肯定都会跟着变臭。”
这话声音不低,周遭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圣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阮轻浣忍着笑开口:“原来银铺老板不光会打银子,还会损人。”
除夕也低声应她:“吾瞧他损人的本事,可比打银子高多了。”
几人刚挤出人群,身后祭坛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呼,紧接着,雕像眉心那滴精血骤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整座祭坛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圣女牧雅突然跌坐在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弄脏了镶金的赤红衣摆。
“怎么回事?”祭司厉声质问。
“这是女神大人不认可圣女?”一篇老巫满是疑惑。
牧雅脸上泛起一阵心虚,不敢抬眼看向众人。
蚩临嗤笑一声,仿佛早就对这个结果了然于胸。
“你看起来像是知情者。”阮轻浣低声。
他分明是受害者。
蚩临贴近阮轻浣,俯首在她耳旁低声细语,呼出的气息撩得她思想滞空一瞬。
“她比试的蛊,是盗了我的,只不过喂了两天自己的血,便妄想掌控它。”
阮轻浣怔愣片刻,心中了然,难怪方才蚩临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做出那般举动。
“是他!”牧雅反而倒打一耙,单手撑住地面,伸手指着蚩临,“全因蚩临嫉妒我,在暗中动了手脚!”
好经典的台词!
阮轻浣猛然回过头去,作出旁观之态。
话音刚落,祭坛上的红光骤然暴涨,原本温和的力量瞬间变得凌厉,顺着地面石缝飞快蔓延,直直朝着牧雅涌了过来。
牧雅吓得连哭都发不出声音,只能抱着头缩在地上忍不住地发抖。
那沾了她指尖血的蛇蛊雕像,此刻也泛起冷森森的黑气,和女神像眉心的红光撞在一起,震得整个祭台尘土飞扬。
“现世报竟来得这般快?”阮轻浣抿了抿嘴,低声道,“当真无趣。”
这只能怪神通广大的央止姐姐出手太快了。
祭司见状连忙领着一众老巫上前作法,嘴里念着晦涩咒文,手中桃木剑不停往半空比划,折腾了好半天,那红光才渐渐收势,重新敛回雕像眉心,只留牧雅瘫在地上,一身礼袍早被冷汗浸得透湿。
圣子脸色大变,想伸出手去扶她,又下意识避开了那股尚未散净的煞气。
他转头便对着蚩临厉声呵斥:“肯定是你搞的鬼!你竟敢在祭台上动手脚,就不怕遭女神降罪吗!”
究竟谁会获罪、又或是降罪于谁,方才的现世报还不够明显?
阮轻浣眯起双眼暗自思量,静候着央止在圣子身上降下下一场报应。
圣子咄咄逼人,百姓也围观而来。蚩临往前站了半步,将阮轻浣和除夕挡在身后。
他抬眼扫过脸色惨白的牧雅,语气中露出几分无所畏惧,反问:“我动手脚?我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什么手脚?女神最是能辨善恶断是非,谁动了歪心思偷来的机缘,她再清楚不过。倒是你,身为圣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质疑女神的判决,我看你这圣子也别想当了。”
“反正也不是真的。”蚩临把这句抱怨压得极低,只有阮轻浣和除夕二人听见。
“我们走吧。”心头的话终于酣畅淋漓的说了出来,蚩临只觉神清气爽,坦然地带着阮轻浣朝外走去。
闻言,周围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全都落在了牧雅身上。牧雅承受不住四面八方投来的质疑目光,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圣子气急败坏,也只能眼睁睁地凝视着蚩临消失在鼎沸人声中。与此同时,他紧攥拳头,胸膛因愤愤不平而不断起伏,心底的所有心思全然流露在了脸上。
这一番旁观下来,阮轻浣敏锐地发现蚩临的话越来越不对劲,甚至无意间牵扯出了一些秘密。
凭着她多年看小说攒下的经验,这位圣子的身份,多半也是盗来的,而这一切,似乎都和蚩临息息相关。
被蚩临推着离开时,阮轻浣从百姓杂乱的议论里听了个大概。这位圣子是苗疆蛊王的儿子,而蛊王本身就是苗疆万里挑一的御蛊天才。
顺着这个思路梳理下来,阮轻浣忍不住生出猜测。同样身为御蛊奇才,蚩临说不定才是那个真正的圣子啊!
阮轻浣一边往前走,一边忍不住频频看向蚩临,忍不住啧啧称奇。
蚩临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搓了搓胳膊,纳闷:“小漂亮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的脸上还能长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