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重逢
没人知道太子早已入京,而他的队伍还在路上。
六月白日酷热,夜里反倒更舒适些。
严乐瑶不请自来太傅府,与傅兮柠说着闲话。
如今二人乃闺友,乃知己,几乎是无话不谈。
“太子马上归朝,祁家估计要坐不住了。”严乐瑶吃着水果,“父亲近日在朝廷总是受委屈,这该死的左相……”
傅兮柠立马捂住她的嘴巴:“谨言慎行!”
严乐瑶反应过来,点头,嘴里还鼓囊着:“你父亲最近也不怎么好,这祁彤实在是太嚣张了,总是在挑衅我们。”
傅兮柠最近也听傅旭在家抱怨,这左相有远妃的庇护,自是越发不可收拾,导致傅旭近日多受打击,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保。
“求你了酥酥,你就帮我这个忙吧。”严乐瑶撒娇晃着傅兮柠的胳膊,“我实在是不想亲口去要……”
严乐瑶来时就一脸委屈,说是自己很贵重的玉佩被祁彤捡了去,还挂在她身上出来显摆,说是她自己掏到的稀罕宝物,可严乐瑶一眼便认清那是自己爹爹送给自己的生辰礼,本以为丢了很难过,却出现在祁彤的身上。
若是自己拉下脸面去求她换给自己,肯定要被嘲笑,甚至还会有传言,再说,祁彤若是知道自己捡到的是人家的东西,还不知道会怎么说。
的确是个麻烦事。
傅兮柠拗不过她的撒娇,只好应下,约着晚上一同去左相府偷。
可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左相府看守森严,要想不留痕迹地从祁彤房间偷东西,必须声东击西。
左相书斋定是防守最严的地方,若是有人去弄些动静,这样偷玉佩便简单些,只是太过凶险,再加上严乐瑶不会武功,只能交给自己来,让知夏去祁彤房间偷玉佩。
不过对傅兮柠来说之间好事,她想要帮傅旭稳住在圣上心中的位置,便是要了解左相。
趁机去书斋看一下倒也不错。
……
“听闻左相最近与远妃甚是密切,看来这江氏不容小觑。”宋墨潇坐在宋奇威面前,悠哉地喝茶。
“的确,左相如今有意废太子,而右相想立二皇子为储,你现在可难了。”宋奇威看着宋墨潇带回来的信,“你提前回来,不怕你的兵有人暴露?”
“杀了便是。”宋墨潇说道,“如今我的势力不在京城,他们想查都查不到。”
他依旧是如此狂妄。
五年未见,十八岁的少年已变成男人模样,这脸没怎么变,只是这身材要比以前更雄厚些。
那日战场的风沙刮得人面皮生疼,千里荒原尸横遍野,,暗红的血牵头冻土,残旗破甲碎骨散落在地。
宋墨潇拄着断裂的长枪,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自己惨死的士兵,再没了温度,而敌军一投降任命。
他力竭,却藏不住心中的怒火。
在这场战争前,他的人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事。
是宋国富亲手灭了一世家九族,那户人家死在了一场火灾中,尸骨无存。
那个在身边做了他十几年的父亲,竟然亲手毁了他的家。
他原本姓前。
前家在蜀南是经商的大户人家,有钱有势,家中夫人信佛,几乎每日都会去寺庙里求福,但都说就是因为夫人太过封建迷信,导致家中遇害,全家人皆在一场离奇的火灾中消失不见。
实在是太惨了。
三岁的少爷就这样没命了。
认识前家的人也被逐出了蜀南,宋墨潇为了查这些,查了整整五年。
其实战争早已结束,特地让人晚一年才传回去讯息。
他发了疯在原地撕喊,眼中是泪,这笔账,他与宋国富回亲手算的,他要取代宋国富,让他也体会一下失去亲人的滋味。
宋奇威看着沉思的宋墨潇,他眼中带着点忧愁,宋奇威问道;“都查清楚了?”
宋墨潇点头,捏紧了手中的茶杯:“来就是与你说此事。”
“如今我们俩想法一致。”宋奇威坏笑道。
宋墨潇早就知道吴王的事,这些年他与宋奇威的讯息就没断过,宋国富实在是可恨至极。
“不如在我回京前,先给他们送份大礼。”宋墨潇说道,“左相与右相如今算是同盟,既然都想除掉我,我非不如他们的愿。”
“你想……”
“不是说左相有封构陷二皇子的密信吗?今晚去看看便是。”宋墨潇眼底带着点疯感,“太久没回来,是时候给他们个下马威了。”
先让右相断了联盟念想,这是第一步。
……
傅兮柠身穿一身黑还带着面具,将整个人包括头发都完全包裹住,她递给严乐瑶一个火炬:“记住,若是知夏出来了,点燃烟花提醒我。”
严乐瑶小心翼翼结果,满脸担忧地对着面前两个人说:“你们一定要小心啊,这算我欠你个人情。”
“等出来再说。”傅兮柠与知夏对视一眼,二人双双翻墙进入左相府。
二人皆对左相府不熟,只能慢慢摸索着来。
“分头行动。”
傅兮柠看见左相祁坚强从一个屋子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本册子,而后又进了另一个屋子。
没过多久他出来后还将门上了锁,而后哼着小曲走远了。
见周围没人傅兮柠才上前,看了眼那把锁,这锁难撬,开了后就会有痕迹。
她一皱眉,而后绕着这屋子走了一圈,发现有一扇窗户还开着。
这怕不是个陷阱?
这屋子都上锁了,唯独窗户没锁……
傅兮柠还是耐不住性子,翻窗户进去。
先小心谨慎地看周围是否有机关,观察一阵才走到书柜,将手中的火炬点亮,屋里太黑,她看不清书上的字。
这里的书很多,应该就是左相的书斋,她随便拿出一本翻看着,只是些往年的政务资料。
方才看到祁坚强手上拿着一本蓝色的册子,那本册子会写什么?
她将书放回原位,而后继续找着,直到走到书桌旁,才看到那本册子。
她拿起来一看,是有官百官考功的册子。
文武官员三年考核来,最出类拔萃地被圈上了圈,估计是打算从这些圈圈的人中提拔心腹,或者说,已经是左相的人了。
傅兮柠记下名字,日后说不定能有用。
桌上的另一本册子是有关边防军情的,这上面字迹不同,一看便是被修改过她皱眉,案子猜想,若是左相隐匿不利情报,属于欺君之罪,可他如此老谋深算的人,怎会如此张扬……
“看得挺入神啊。”
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像是观察自己许久。
傅兮柠一愣,不妙,而后立即吹灭手中的火炬,收回。
“何人派你来的?这么不专业。”
宋墨潇打量着面前的人,个头比自己矮一个头,身子因为披着斗篷看不明显,但依旧感觉身子单薄。
那声音很是嚣张,还带着点狂妄与玩味。
竟然这里还有人,傅兮柠猜想此人估计也是来偷东西的,既然被发现,先跑为先。
就在她要准备跑时,那男子抓住了她的手腕,傅兮柠回神反抗,灵巧挣脱,宋墨潇依旧继续拦着不让走。
“到底是何人派你来的?”宋墨潇依旧逼问。
傅兮柠继续反击,二人打的有来有回,但纠缠时间越长,越能显出傅兮柠体力弱。
“这就不行了?”宋墨潇皱眉,冷笑,“你主子派你来究竟是何目的?是怎么知道这有密信的?”
宋墨潇猜测,能来书斋的,几乎都是和他目的一样,方才早就隐藏在书斋里,就等左相来好看清密信位置,左相走后没多久,正准备仔细探查,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他在暗处观察此人许久,做事笨笨的,但行动敏捷,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傅兮柠自是不能开口说话,直接给宋墨潇点穴,但宋墨潇练武多年,自是都躲过了。
真是难缠。
他下手极狠,一直想拿走傅兮柠脸上的面具。
傅兮柠想直击要害,却被宋墨潇一手推倒,险些头朝地,宋墨潇似乎是不想闹得动静太大,便抓住了她的胳膊,往自己那里拉了一下。
本以为是个男子,谁知头上的帽子掉落,连带着头上的发簪也一并掉落在地,头发散落。
“女子?”
宋墨潇一愣,连带着动作也顿了一下。
傅兮柠反应迅速,将他的手挣脱,而后捡起自己的发簪,就准备跑。
却再被抓住了衣角,傅兮柠似乎有些生气,力度也比之前要强了些,只想速战速决,大不了一起死在这。
打了几回合后,傅兮柠只感觉面前的男子在逗自己,他蒙着脸,丝毫没感觉累。
太黑的环境,傅兮柠看不太清楚,脚被一旁的书桌扳倒,宋墨潇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她的腰,傅兮柠还未挣扎,脸上的面具便被宋墨潇先一步摘取。
恰巧,烟花绽放,亮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让他看清了傅兮柠的脸。
视线骤然钉在那人身上,摘面具的手无意识悬在空中,周遭的烟花声仿佛被隔绝一般,只剩下他与面前的傅兮柠。
连呼吸都忘记,第一次生出不受空的念头。
想知道她的名字。
两人对视片刻,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她头发凌乱,有些发丝粘在脸上,眼睛被光衬得很亮,整张脸被烟花衬得十分漂亮。
傅兮柠皱眉看向窗外的烟花,趁着宋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