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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她被迫登基了》

57. 予取予夺花落谁家

赵宜徽出列至大殿中央,对着皇帝再行揖礼道:“臣赵慎愿就此南去、领军讨贼,请陛下允许臣之所请。”

她的出头,让皇帝既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有人肯出面接下这一火烧眉毛的艰难急任;忧的却是,他并不希望那个人是自己的女儿。要知道这可是上战场,不是平常在朝堂上跟人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连刘贯这样多次领兵之人都出了意外,皇帝又怎么会舍得让赵宜徽亲临险境、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于是皇帝一口否决道:“你并无领军带兵之经验,这件事情就不要掺和了。”

可赵宜徽却执意道:“古人有言:‘夫战,勇气也。’一将拼命,则可感染万军,使大军如添神助,万夫莫当。臣赵慎自认一腔热血只为报国,请陛下给臣这个忠君报国的机会,也算是给臣一个沙场历练的机会。没有人生来就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也没有人能第一次上战场便是身经百战、胜券在握。但是臣今日可在此誓言,必以身作则身先士卒,不破逆贼绝不返朝,哪怕是搭上臣的性命,也要还我天水一朝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纵使她说得慷慨激昂,可皇帝还是坚持道:“朕说了,这种事不用你去!朕会留你在东京在朕的身边,帮朕一起处理与金交涉之事。”

“可是陛下……”

“陛下,依老臣看,康王殿下确实过于年少,少些能统领万军的气魄。”两人言语间不断拉锯着,倒是让曹逐占了先机,挺身而出道,“老臣倒觉得,太子殿下比康王年长几岁,且日日于资善堂听学,臣曾讲与其兵书百策,太子亦心有所悟融会贯通。不如此次便让太子殿下带兵前去,也可如康王殿下方才所言,算作一个历练的机会。”

此言一出,侍立在皇帝身侧听政、一言不发的太子直接渗出了一身冷汗。

众臣也都窃窃私语。

“相公怎么会有这等提议?”

“是啊,太子领兵去会不会太夸张了?”

“而且太子殿下向来只是听政,从未直接参与过朝政,哪里担得起这等大任?”

“我看官家倒说不准真的会同意,毕竟他摆明了不想让康王殿下冒险,可太子,说不定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不至如此吧,太子殿下好歹也是官家的亲子,更是未来的国君啊。”

“官家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说好听了,是怜爱幼女;说难听了,那不就是偏疼偏爱、厚此薄彼吗?”

“兄请慎言!这里可是紫宸殿,不可冒犯了官家……”

皇帝认真思考了许久,期间赵宜徽跟太子也双双面带忧虑地看着他。皇帝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心虚颔首,于是他凝视着殿中道:“太子虽年长些,可军务与政事上还生涩得很,也是从近日起才跟在朕身边听政。况且他既是储君,朕也不想让他亲自去冒险。朕更是不信,金殿之上朕养了这么多的公卿能臣,竟寻不出一个可以替代刘贯、统兵布阵的人吗?”

殿中的朝臣们闻言若有芒刺在背,甚至有人已经犹豫着要不要商讨一番直接推举个人出来。曹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众臣瞬间安静下来。他便接着道:“依老臣看来,陛下此言却是未见其深处之本质。”

皇帝道:“什么本质?”

曹逐道:“若论统兵作战之能,现下朝中怕是无一人能及得上刘太尉。如今连太尉都被贼人设计给掳了去,其他人自是不敢毛遂自荐去接替他的位置。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另辟蹊径,若得太子以储君之身领兵助战,届时不用太子殿下亲自出马,他大可以将前线领兵之权交予都统制。而他只需坐镇军中,对将士们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鼓舞;对贼寇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威慑。”

皇帝听后竟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而现下太子目含惧色地看向曹逐,曹逐却抬首低目、视而不见。

争议许久,王琳终于开口道:“依曹相公所言,太子统兵也不过是个晓喻双方的名头而已,太子殿下既不会武功,更不能亲自出战。刘太尉统兵日久都出了这等意外,我朝又怎能再让储君冒如此风险?臣以为倒不如还是让康王殿下前去,同样是陛下之子,同样在民间拥有威望,康王殿下却是参政日久文武兼备,在此事上,明显比太子更加合适。故臣请陛下允康王殿下之请,命其统领禁军驰援东南战场。”

此话虽然未必真心,但赵宜徽此时还是十分感谢王相能替自己说话。可是皇帝却并不买账,他看看自己的一双儿女,再看看殿中各执一词各自站队的两相——不见形势之紧急,只顾暗斗之交手,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但是由于他们两人出面,眼下朝中更是无一人敢同时反对两位宰相提出第三个人选来,皇帝无法,只能暗下决心后,当堂宣布道:“传朕诏令,命太子赵阚与殿前都指挥使苏隽,领马步军三万,于三日后开赴东南战场,襄助宣抚司都统制韩洵,剿灭叛军、援救太尉刘贯。”

苏隽出列,持笏相揖,“臣领命。”

众臣亦持笏作揖,“陛下圣明。”

而太子与赵宜徽却是各自怏怏,尤其是太子,动作木然,脸上直接没有了颜色。皇帝匆匆看了他们一眼后,便急忙起身离去。

赵宜徽出殿时失魂落魄,但是她没有想到,第二天事情竟又发生了转机。

就在内侍省派中使至东宫宣谕皇帝诏书时,竟获悉太子突然生病了,而且还是心口绞痛、不能下地的急症重症。皇帝急命翰林医官局多位素有名望的和安大夫去东宫为太子诊治,居然迟迟不能确诊。

赵宜徽得讯后,连忙赶到东宫看望太子。可底下的内侍们却以太子需静养、不宜情绪激动为由将赵宜徽拦在了门外。她虽觉得二哥哥这病来得蹊跷,但也不欲再过多纠结了。于是转而直接向閤门司投递了榜子,请官家赐对。

皇帝此时也因太子这一病而乱了阵脚,前线之事耽误不得,他正头疼得要命。此时忽然收到了赵宜徽的求对榜子,他也大概猜到了赵宜徽来者何意。

最后赵宜徽顺利见到了皇帝,在她再三地积极争取之下,皇帝终于同意由她代替太子,领兵出征、平定东南。

是日夜,康王府中格外忙碌。

余家傲忙着替赵宜徽收拾她出征要带的各种东西,厅堂之中烛火高燃,侍者们的脚步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连赵宜徽进门后看了都觉得太夸张了,“我是去行军打仗的,又不是去吃喝享福的,有些东西不方便就不要带了。”

余家傲却道:“其实也没带什么,我们府上东西本就不多,奴只是拣些要紧的收拾了而已。况且殿下以身涉险,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奴可是听说,当初刘太尉领大军出征时,恨不得将自己府上都搬空了。什么衣食器物这些都不必说,可是就连他府上各种的名贵瓷盏、书画碑帖也全都带上了,哦对了,听说还有官家特意赏赐的那把金交椅,那排场,才更像是搬家去南方享福的呢。”

赵宜徽却道:“刘贯是刘贯,我是我,我又为何要学他的做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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