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接下来几天，黎漾逗人逗上了瘾。每天端着三餐进来，看着闻溪那张脸冷着、皱着、怀疑着，却还是得按她说的去做，能让她心情好上一整天。
线上处理完工作她就往卧室跑，捧着水果、端三餐，找个由头进去坐一会儿，看闻溪一眼，再出去。
闻溪又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长时间下床走动。护士取走盐水袋时，黎漾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抱着手臂看外面的花园。
医生说可以去室外活动时，黎漾转身，嘴角已经弯好了弧度：“去花园晒晒太阳？”
闻溪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时仍有些不适，扶住床沿缓了会儿。黎漾没动，远远抱着手臂看她，嘴角弯着，直到闻溪抬起头才慢吞吞挪过去。
“走吧，我扶你。”
“不用。”
“你头上还有纱布，多不安全啊。”黎漾嘴上这么说，但没再伸手，只是跟在闻溪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闻溪走得很稳，长发被风轻轻吹起来，拂过肩头又落下去。将近一周的卧床没有让她的脚步虚浮，Alpha的恢复力在这种时候显出优势来。
黎漾跟在后面，目光从闻溪的后颈滑到蝴蝶骨，又滑到细软的腰侧。她忽然加快两步凑近，嘴唇离闻溪的耳廓只有两寸，气息拂过去：“溪溪，你走路的时候腰好直啊，特别好看。”
闻溪的步子顿了一下。极其细微的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踝，又立刻恢复了正常，余光扫了黎漾一眼。
黎漾冲她笑，眼睛弯弯的。
闻溪收回视线，继续走。可她那截露在睡衣领口外的后颈，绷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像是察觉到了那道一直黏在上面的目光，又强行装作没察觉。
黎漾在后面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闻溪这根木头这么好玩？
花园打理得很细致。石子路两旁种着成片的蔷薇花，开得正盛。闻溪走了几步，在石凳前停下来，站着缓了口气。
黎漾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站着，歪头看她：“走不动了？”
“还好。”
“还好就是不太好。”黎漾走过去把她按到石凳上坐下。动作在这几天已经完全演熟练，她自己反应过来时都无声的‘啧’了声。
她的膝侧几乎贴着闻溪的膝盖，托着下巴侧头看闻溪：“我家以前也种过白蔷薇，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你小时候来过我家呀。”黎漾用手比划了一下，“我家后花园有一大片白蔷薇，你摘了一朵非要别在我耳朵上。”
她说着，别了一下耳后的头发，像是在还原那个画面：“你那时候不太爱说话，但是送我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闻溪看着她：“我小时候是那种会送花的人？”
黎漾立刻很嫌弃的摇摇头：“你小时候不理人，人憎狗嫌的，只有我愿意跟你玩，你送花求我咯。”
“那你为什么会跟我玩？”
“……因为你有趣啊，别人都捧着我，就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有一次我发烧没去找你，一周后你反而来找我了，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拿了一盒樱桃。”
黎漾说得真真假假，她说“樱桃”两个字的时候，她偏过头来看着闻溪，嘴唇弯着，睫毛在阳光下洒了一层漂亮的金粉。
退开之前，她看见闻溪的耳垂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像是耳廓被气息拂过时本能地颤了颤。
黎漾兴奋得完全收不住：“你就是这样的人。嘴硬，心软。明明后来你出国念书那么多年都断联系了，回来后还跟我抢——”
她说‘抢’字的时候，嘴唇先于脑子动了。那个字从舌尖滚出来，但下一秒她猛地醒过神来，舌头打了个结，硬生生把‘温雨瓷’三个字吞了回去。
闻溪注意到了那个字：“抢？”
“没什么。”黎漾闭上嘴，站起来走到蔷薇架旁边，背对着闻溪，然后摘了一片叶子，在指尖碾碎，汁液染上指腹，好像那是闻溪的脸。
闻溪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后来，我们怎么在一起的？”
黎漾没回头：“后来高中毕业你出国念书，我还去机场送你。你那时候答应给我写信，结果连条手机消息都没有。”
“后来呢？”闻溪放轻了声音。
黎漾把叶子碎片甩掉，转回身来看她，嘴角弯起来：“后来你就回来了。接风宴上你看见我，就走不动路了。”
“就这样？”
“就这样。”黎漾仰着下巴，像在炫耀一件很得意的事，“你还喝醉了，拉着我的袖子非得跟我告白，撵都撵不走。”
“不可能。”
黎漾被她堵了一瞬，像是真的被拒绝一样。她咬着后槽牙，笑得更开了：“你第二天起来什么都不承认，跟现在一样。”
风吹过蔷薇架，几片花瓣落在石子路上。
“你知道我们第一次约会你带我去哪里吗？你竟然带我去实验室，还在我精心挑选的红裙子外面强行套了层白色隔菌服。”
黎漾走回闻溪面前，伸出手指，在她肩头用力戳了一下：“你说你是不是很过分？”
闻溪往后仰了仰：“你生气了？”
“我不该生气？”黎漾又戳了一下，哼笑，“但你每次都会哄我，虽然哄得不太好。”
“那现在呢？”闻溪的声音很平，“我失忆了，不记得怎么哄你。你还要继续吗？”
闻溪坐在石凳上，长发被风微微吹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冷淡的脸勾出一道柔和的线，黎漾忽然就很想捉弄她。
她倾身凑上前，长发扫过闻溪胸口，音调软糯：“你以前每天都会牵我手，就怕我生气跑了，要帮你回忆一下吗？”
她问完就盯着闻溪的脸，准备看那张冷静得过分的脸裂开一道缝。
却听闻溪说：“不用了。”
黎漾笑容没变。她直起身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急着把刚才凑近的姿态收回来。然后她垂下眼，弯了一下嘴角，声音从委屈变成了更委屈：“闻溪，你果然失忆了就不认账了。连哄我骗我都不愿意？”
她说完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成一条不高兴的线。闻溪看着她，安静了两秒。
“你希望我骗你？”
“我希望你哄我。”
“但我不会。”
“你学什么都快，我看你就是不想学，不想认我跟宝宝，你是不是还想找机会离开我们？”
闻溪沉默了一瞬：“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暂时没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黎漾垂下眼，嘴角还弯着，但那弧度慢慢变浅了。
她说着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往后退了半步：“行，那我走了。你什么时候有感觉了再说。”
她转过身佯装生气，沿着石径往旁边快走几步，不搭理人了。
手机震了一下，有新消息进来。
林霜霜的消息躺在屏幕上：【宝贝，今天怎么样？】
黎漾回了一句：【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