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疗伤
“恩公,恩公,你怎么在这里啊?”
夏晴鸾紧跟着唐霁进了厨房,看着他撸起袖子,弯腰生火,心里不由得再次感叹了一下,她的恩公,不仅武功好,长相好,还会生火做饭,真的是天下第一好男人了。不过这样的感叹,在唐霁手中的火第六次熄灭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算了,她的恩公,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于是她立刻将柴火抢了过来,对唐霁说:“恩公,你放着我来。”
唐霁扶额,虽说第一眼他对这位姑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可是在她不停唤他“恩公”之后,他的记忆就像是被打开来的水闸一样倾泻而出。是了,昨日晚上,在一个酒馆,他出于好意救了一个绿衣姑娘,想来,便是眼前这位了。
“姑娘,昨日乃举手之劳,你大可不必如此。”
“不不不,恩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昨天没有来得及感谢你,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没想到今日却又让我遇见了你,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吧。”说着,便一把夺过唐霁手中的火折子。
她夏晴鸾,虽然是夏府的千金大小姐,虽然对于生火这件事情也很陌生,可是至少她曾在书中看到过,生火,首先需要找一些干燥易燃的东西,比如说豆萁,点燃之后,小心翼翼地塞进灶膛里,然后将稻草与易燃的木头塞进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灶膛使劲吹,便会听到火“哄”的一声,燃烧起来。
只是可能这大夫家的灶膛很好用,或者稻草比较好点燃,那火苗一下子窜得很远,将夏晴鸾额头前的头发烧焦了好几根。不过夏晴鸾完全没在意,她揉了揉被火熏得涩涩的眼睛,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唐霁,邀功似的说道:“恩公,你看,这不是着了嘛。”
唐霁看着花猫脸的夏晴鸾,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夏晴鸾,说:“擦擦吧,脸都花了。”
夏晴鸾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接过手帕的时候,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恩公。”
唐霁笑着摇摇头:“姑娘不必恩公恩公的叫我,我姓唐,叫唐霁。”
唐霁,唐霁,夏晴鸾在心底轻声默念了几遍,“好的恩公,我知道了,我叫夏晴鸾,恩公也可以直接唤我名字。”说着,夏晴鸾脸还微微红了一下。
作为合格的逃婚者,夏晴鸾和唐霁都做得很不错,比如,他们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比如,他们也不曾想到,站在对面的人,是自己的逃婚对象。
二人将烧好的热水端入房中,只见霍妄正在给黑衣女子的伤口施针。此时黑衣女子正躺在霍妄的床上,外衣已经尽数褪去,左肩的衣服也被拉下,露出昨日被唐霁刺中的剑伤。唐霁看此情景,只放下手中的木盆,转身向门外走去,而夏晴鸾见此,也想跟着出去,不料却被霍妄叫住了。
“能否麻烦姑娘找件干净的衣服替她换上?”
“好。”夏晴鸾点了点头,“我的衣服都放在了客栈中,离这只隔了一个巷子,我快去快回。”说着,也不等霍妄作何反应,提起裙角便跑了出去。
门外,唐霁负手而站,眼神不知落在何处,怔怔出神。
“恩公,你在想什么呢?”
唐霁回头,看了眼逆光而站的夏晴鸾,摇了摇头,“没什么。”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又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霍大夫还在施针,我现在要回客栈给那位姑娘找件干净的衣服。”夏晴鸾说着,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唐霁,眨巴眨巴的,像是在说话。
唐霁低头,意会地点了点头,“那我陪你去吧。”
“谢谢恩公。”夏晴鸾转身,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看吧,恩公对她果然是极好的。她,夏晴鸾,如花似玉的闺中女子,因不满包办婚姻,离家出走,路遇恶徒,得翩翩公子相救,两人一见钟情,随即私定终身,哇,妥妥的话本子里的经典桥段。想到这里,夏晴鸾顶着绯红的小脸偷偷瞄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恩公,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安之镇的白天,不似晚上那般寂静,大街小巷,商贩行人,络绎不绝,虽说只隔了一条巷子,因街上的人多,夏晴鸾拿衣服的过程还是费了些时间。到达客栈的时候,依旧是昨日那个笑得谄媚的店小二站在门口,夏晴鸾撅起小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却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拦住了。
“姑娘请留步。”
夏晴鸾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只见那店小二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献宝似的呈到夏晴鸾面前。
“今日给姑娘打扫小院的时候,在门外的台阶旁发现了此物,看样子像是平安符,想来应该是要紧之物。”
夏晴鸾伸手接过来看了看。
“这并不是本姑娘的东西。”随即扔给了店小二,“以后我没找你的时候,请不要来烦我。”她也不是特别讨厌这个店小二,只是觉得他的笑容让她很不服输。
“恩公,我们走吧。”
店小二看着夏晴鸾离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头,不应该啊,小院只有夏晴鸾出入,这个平安符怎么可能不是她的?算了,不管了,既然不是她的,那就自己留着吧,这平安符上面的玉坠想来值些钱。
霍妄看着床上一直皱眉的人,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就连将要施的针,都扎错了位置,引得双眼紧闭之人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大概是在表达她的不满。霍妄将针拔出,又换了一根,终于扎在了对的位置。她的左肩受伤很严重,唐霁使了十足的内力,若不是她内力深厚,这左肩怕是要废了。只是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昨夜下了一夜的雨,看今日被送来的情形,应该是在雨中淋了一夜吧。
想到这里,霍妄的眉毛皱得比楚月还厉害。他不是很喜欢如此不珍爱自己生命的人。若想自寻死路,那自己又何必救她。虽是这么想着,手上却丝毫没有停下来。
“碰到我,算你运气好。”说着,便拿起温热的毛巾仔细替楚月擦着脸。楚月的眼睛紧闭着,嘴巴跟着呼吸的节奏一张一合,凑得近了,霍妄才发现她似乎是在说着些什么。于是他将耳朵侧到一边,想要听清她的话。
“师父……”
“师父……”
“师父……”
只两个字,楚月在昏迷中一直呼唤的,就这两个字。而霍妄听清的时候,心中如针扎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床上依旧皱眉头的人,缓缓举起右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那里,正在疯狂跳动着。可是他仔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