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正经
傍晚，姜瑾桃开完会，拿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匆匆跟助理道：“一会儿跟安总说一声，我有急事回家，在家办公。”
她刚收拾完，就遇上从洗手间出来的安瑶。
“哎，怎么这么急？”
“没，”姜瑾桃想了想，还是如实道，“家里那位旧伤复发，我去陪一下。”
安瑶同她一道走至茶水间，不禁担忧蹙眉：“小穆啊？他怎么又……”
“没事，不严重。”姜瑾桃稳住呼吸，余光瞥了眼落地窗前的自己，向来沉稳的脸上倒真有外露的慌乱。
“快去吧。哎，工作的事情忙不过来找我啊。”
“知道了，安姐。”
今天会议时间临时更改，她都来不及跟穆昭远一起吃个午饭。只是听着他说着什么在等她很想她的话，心里就一个劲地难受。
就好像这么茫然等待的人变成了她。
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推门进去，空气中飘着饭菜香气，屋里却是昏暗的。只开了客厅的壁灯，暖黄灯光也照不亮偌大的平层。
她在玄关放下包，换了鞋，刚要唤他，视线越过鞋柜，落在客厅沙发上。
穆昭远侧卧在沙发上，只盖了一张薄毯，一只手自沙发垂落，冷白的腕上戴了条简约的黑色发圈。是她的，也不知穆昭远何时细心到这个程度，想着手上戴一条，她便不愁找不到发圈。
她放轻脚步，走到穆昭远身前，暖黄灯光洒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整个人带着病色，恹恹的。他梦里也不太平，眉蹙着，或许又在做被谁抛下的梦。
心脏酸软，姜瑾桃垂着眼，将薄毯拉上来些，勉强盖住他略显清瘦的肩。
就算先前再怎么强壮，一轮灵力消耗，一轮融合复生，再一轮内脏创伤，现下也肉眼可见地瘦了。
思绪正纷乱，穆昭远的手机闹铃响起。姜瑾桃低头去寻，没在自己这侧找到，又起身往里侧去探。
手被好巧不巧地攥住，加上脚步挪动，被地毯一绊，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摔在穆昭远怀里。
姜瑾桃：“……”
穆昭远也被这动静彻底弄醒，初睁眼时，眼底是浓重的倦意，可身体一点不排斥这突然袭击，手比脑子快地将人圈住。
像是大床上一个小意外，他重新闭上眼，抱着她睡。
“放……放手啊。”姜瑾桃到底有些窘，低声催他，“压到你肋骨了怎么办……”
“姐姐……”
一声姐姐叫得她耳根发热，却又无法抗拒，整个人卸了力，趴在他身上。
身下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还不是……”心疼你。
姜瑾桃有些说不出口，单手撑在沙发上，又试着挣了挣。
“我做噩梦了。”穆昭远的唇凑上来，吻上她的颈，微微濡湿，又带着些本不该有的冰冷，“再抱一会儿，好吗？”
“嗯。”听见他这番话，姜瑾桃心里没来由地难过，不知道是因为他病了，还是因为他今天说的那些话。
是依恋的意味太重，重到几乎像一种谴责。
“我又不会走。”姜瑾桃眉心微蹙，很低地说。
“你不高兴了。”穆昭远几乎同时开口，眼睛半睁着，冷凉面颊埋进她颈窝，闷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每次生病的时候……都会有点矫情。”
若是矫情，倒也好说。
可姜瑾桃觉得，穆昭远好像在焦虑着什么。一种对病痛的恐惧，很深地缠着他似的。而这种东西，她原本以为会随着短命诅咒的消失而消失。现在看来，倒是通过另一种方式继续留在他的身上。
那是对被抛弃的恐惧。
姜瑾桃感同身受，心里沉着，一瞬间不善言辞，只仰头吻他。用吻来填补上他内心的空洞，也宣泄心头满涨的情绪。
吻缠绵，揉进相似的苦与悲，到最后，也分不清是谁给谁的安抚，或是谁与谁的共鸣。
“吃饭去。”姜瑾桃从温热中仰头，发丝擦过身下人脖颈，见他还不松，眼中添了些恼意，“这是什么花样？”
“不闹了不闹了。”穆昭远松手，哄她。
方才随手卸下的抓夹不知被她放到哪里，姜瑾桃环顾四周，穆昭远从沙发上坐起来，拉着她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膝上。
“干嘛？”姜瑾桃环住他脖颈，今天耐心格外充足，“吃完饭再亲。”
“给你扎头发。”穆昭远眼眸半垂，说话时就已经在拨弄她的发，也不正经，眼神慵懒迷离。
得了应允，他大手笼住她柔滑的发，抓在手里，手指半蜷作梳，擦着她头顶，最后给她扎了个低低的丸子，鼻尖轻轻蹭过。
有什么在空气中躁动着，姜瑾桃咽了咽口水，没动。
穆昭远知道她的心思，笑了下，问：“姐姐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哪天对你不好？”
“可今天我醒来的时候，你在我怀里。平时你都不……”
姜瑾桃心知这里也没有别人，可这种话被他用着这么无辜的语气说出来，倒像是她始乱终弃趁人之危巴拉巴拉……
这很奇怪吗？
因为开了暖气很热。
穆昭远现在是人的身体，就是很热。
当然现在也是。烫得姜瑾桃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
她没答，指尖贴上穆昭远的手腕，问：“什么时候往手上戴我的发圈？”
“嗯……”穆昭远将下巴抵在他肩上，眼眸闭着，似乎还是很不舒服，“你要听哪个理由？”
姜瑾桃视线垂落，望着他安静靠着自己的模样，语气都放轻了些：“这还有很多个理由？”
“有啊。”他唇角弯了弯，“正经的和不正经的。”
“……”
姜瑾桃咬唇，回忆着自己和穆昭远确定关系以来的事情。
好像……他没说过什么不正经的话。
“那先说正经的。”姜瑾桃将视线移开，好让自己的探究欲没那么明显地表露出来。
“因为你工作不顺就要扎头发，手边又没有，又不方便动。那我就去找你就好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真的有些扛不住困倦，随时要睡。
“这么体贴。”姜瑾桃夸了一句，旋即又问，“那不正经的呢？”
话音刚落，颈侧微微湿凉，姜瑾桃还愣了瞬，才反应过来是穆昭远飞快地偷吻了下。
“姐姐的脖颈露出来，线条很好看……也很好亲。”
“……”
姜瑾桃有些想笑，却又怕看见穆昭远失落的眼睛。
但某人实在太了解她，她还没笑呢，就直面他的失落的眼眸：“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哪里不正经？”
“……”
“又撒娇。”
穆昭远被她说得脸颊红透，又羞又恼，作势要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