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Gangsta’s Paradise
5月8日
我被送到了洛杉矶市中心的IRC. 收押中心。下车之后他们带我去做Booking,都是见了鬼的paperwork. 他们确认了我的身份信息,案件文件,登记了对我的指控。跟泰瑞说的一样,检方提出的是felony complaint.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按照哪条或哪几条法律行事,一切都像一团乱麻。做登记的fat ass听了之后上下打量了我,问我不是Meds的那个吉他手吗?我没有理会,关他屁事。然后他们带我去拍mugshot,卡嚓两下闪光灯,我成了嫌疑人。好吧。不然还能是什么呢?我猜那照片不会有什么欣赏价值,我希望它不会出现在报纸上。我希望伊莎和乔治不会看见。还有Lucien他们。最好谁都别瞧见。还有录指纹。搜身,拿走了手机、钱包,我的车钥匙,香烟,戒指,连我的皮带都抽走了,操他们的。难道我会用皮带上吊吗?他们还做了医疗筛查。我承认我有吸毒史,他们又给我做了毒品检测。当然不会有任何结果,傻逼们,我已经没碰任何毒品快他妈的十个月了。我对他们说。
然后等着他们核实信息,安排牢房。那简直有一个世纪漫长。那个头发白了的黑人警官,在等待的过程中也打量着我,“永远不要对一个摇滚明星抱有期待”,他慢吞吞地说。Well said, old man. 我对他笑了笑。你该叫他约翰逊警官,那个年轻的白人男孩说。What about you then handsome? 我问。他涨红了脸,就要发作。噢可怜的小警官。他看上去像连□□的滋味都不知道。这地方无聊透顶。而我才到这两个小时。我手中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副手铐。那些拿着警棍装腔作势的看守,那身警服除了让他们看上去屁股大了点之外没有任何作用。我不会和乔治玩警官和罪犯的角色扮演的,it’s lame as fuck, definitely is gonna kill my boner. But what if Isa does that? oh boy…
然后分好了牢房。我暂时用不着换衣服。感谢乔治,我在这鬼地方好歹还能有点他经手过的东西。那手铐让我一路都叮当响,也许我该把这声音做到下一首单曲里面。我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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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
没有发生任何事。我一个白天都在这个没有我公寓厕所三分之一大的地方待着。宽只有我2步的距离,长大概4步。无法活动。唯一能做的就是俯卧撑。所以我打算写点东西,还好给了纸和笔。床比日落之声休息室还要窄很多,还他妈的短,腿得搭在外面。不知道去哪洗澡,我感到自己在发臭。马桶和洗手池和床都挤在一起。唯一的好处是我被单独关押了。但隔壁有室友,我能听到她的动静。狱警巡查的时候一切变得安静。这地方一切按时刻表进行。什么都无法自己决定。早餐是几块面包和一杯牛奶。中午是三明治。晚上是土豆和鸡肉汤。没有一顿吃饱过。9点他们开始清点人数和例行检查。灯整夜地亮着。走廊很安静,但灯亮着。能听到隔壁吐痰和骂脏话。
但灯亮着。我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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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0日
法官提审。我被重新带上手铐押到了法院。进去之后在场的人比我想的要多。法官、检察官、金泰瑞团队,道森,还有书记员、记者,约翰逊警官把我带到被告席。上帝。伊莎和乔治还有Noah竟然坐在后面的旁听席,但我们隔着一整个法庭的距离,我除了远远地看着他们做不了任何事。他们也看着我,他们不能走上前来,不能和我交谈,操他妈的。但他们穿着黑色的西服,看起来忧郁而庄重,他们担忧急切的目光穿过房间落在我身上,像砸落的陨石一样。我感到热切的羞愧和狼狈,我想向他们微笑,想多看他们再一眼。但我能做到的只是躲开视线。我多么希望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但他们美丽极了。操。在法庭上,这种美丽让我自惭形秽。两天的时间,我已经在那个隔壁放个屁都能在我那边绕三圈的地方想了他们无数遍。但我现在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成了奢望。
我向法庭报上全名。法官根据检方,那位黑人检察官女士所提交的刑事诉讼书,告诉我被指控违反刑法第261.5(d) 条,与未成年人发生非法□□。“你是否理解这项指控?”“我理解,法官阁下。”“对这项指控,你如何答辩?”“我不认罪。法官阁下。”
Not guilty.我说。金泰瑞对我点了点头。然后那位DA,蕾切尔女士,向法庭说明了指控,接着金泰瑞作为辩护律师替我答辩。然后他们在保释的问题上陈述了立场。泰瑞请求以合理条件释放我,我没有逃跑记录,有固定住所,也愿意遵守不联系相关证人的命令。但蕾切尔反对释放,理由是案件中存在多名未成年证人,并提出需要进一步调查的具体事项,要求法官在保释问题上采取谨慎立场。并且,她说,“辩方曾试图联系过证人。”……我沉默地去看道森,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最后法官驳回了泰瑞的释放请求。整个法庭一阵骚动。我被继续羁押。约翰逊押着我走了出去,门外是接连不断的闪光灯和记者,汹涌着扑过来。我听到乔治在后面的人群中不断地呼喊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嘶哑迫切,听起来似乎哭了。我闭上了眼睛,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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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4日
灯一直是亮着的。走廊不断地有脚步声。我睡不着。我做了几十个俯卧撑,然后决定写点东西。除了这个办法我不知道如何获得平静。毫无逻辑,字迹潦草,但这也无所谓,没人会看这些。泰瑞在提审后来看过我,告诉我他会继续申请保释审查,调查证据,并且准备初步听证。这段时间没人知道期限。
“我方的证人。”他严肃地说,要几个名字。我手上的手铐一动就哗啦地响,于是我沉默地坐着。“我知道你不是完全不记得,Lee!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压低了声音。“我正在争取搞到当时巡演之后的派对名单,你的经纪人手里有,你知道吗?”“但还得有证人,我需要来自你提供的名字,这样我知道对方是不会拒绝的。”但我还是没说。我想到那顶黄色的毛线帽,他说的没错,对方不会拒绝的。但证人要出庭,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那些记者,媒体,会把他撕碎。我不能这样把那个无辜的甜美的孩子牵扯进来。
他们还是收走了我原来的衣服。监狱的衣服丑到大概乔治都不会愿意看一眼。我身边最后一件与他们有关的东西也被拿走了。这里的空气都有一股臭味。我希望不是马桶的臭味。好在有公共洗浴室。但是淋浴头为什么要装的这么矮,操。他们这会儿在干什么?他们身上可比这里香多了……乔治,乔治。如果能再看一眼……他都哭了。伊莎呢?他也为会为我哭吗?他流泪的样子……但我不想看他流泪,除了在床上。操他妈的,操这座监狱。操那个蕾切尔,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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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6日
已经一周了。
除了泰瑞没有任何人来探视我。我不得不反复向约翰逊确认,没有人来探视我。我不知道该难受还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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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7日
这个收押中心大概汇聚了整个洛杉矶的罪恶。一半是□□成员,还有一部分强盗走私犯和毒贩,还有一些像我这样犯了罪或者疑似犯了罪的普通人。让我们这么说吧:在这里众生平等。除了狱警,这帮穿着制服的傻逼大多数时候觉得自己不是上帝就是撒旦。
多数人被关在一起,少数人是单独羁押的。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比如我和隔壁。吃晚饭的时候我碰到了隔壁的室友。让我们暂且这么友好地称呼对方吧。她撞飞了我的餐盘,那碗该死的土豆汤全都倒在了我身上。我的晚饭没了。由于她没有道歉还进行挑衅,我们在用餐区打了一架。东西全飞了,桌子和餐盘都飞了。所有朋友们都在叫好和吹口哨。然后我们被狱警关了禁闭。这下好了,谁他妈的也别想吃晚饭。铁棍打在门框上的声音尖锐得让人汗毛倒竖,我的耳朵在这个地方从早到晚地被□□。如果有人为我的耳朵立法,他们都该因为□□罪代替我被关在这里。总而言之凭什么没有人为我的耳朵立法?
我们对坐着,谁也不想先转过身。我的脸被她一拳打得肿了起来,嘴角有点流血,她更惨,鼻血流到胸口,眼睛一圈都是青的。我说,很高兴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刺激。她冷笑着说,对我来说也许是的。对她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见面。“我猜你不会记得,大明星。我打赌这里超过一半人都认识你。” 但我只能判断这位朋友不是本地人。她的口音不知道来自哪里。于是我们开始了嘴上的新一轮攻击。因为手和脚都被铐住了。操他妈的约翰逊。
她说我睡了她的前女友。谁?我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而且既然是前女友,跟你有他妈的什么关系?在你们的演出之后,她说。那时候还不是前女友。你把她叫去喝酒,然后她就没有回来。这他妈的是污蔑,我说。这不能代表任何事。我知道你受到的控告,你并不无辜。她冷酷地说。也许吧,我说,但跟你说的没关系。你该想想是不是自己缺乏魅力。
她冲过来撞我,我躲开了,她摔到地上。我们在地上踹对方,像两条泥鳅在地上翻腾。到最后我们都精疲力尽,只能躺在那里。我问她犯了什么罪,她说她开车撞了人。对方至今昏迷不醒,她被控告故意伤人罪,同样在等待审判。照她说目前是死了一半。噢那真不幸,我说,但你不是故意的。不。她说,我是故意的。……好吧。我说。我聪明地闭了嘴。
就这样,我在这个鬼地方勉强交了一个朋友。至少不算敌人了。我是说,打了一架之前的账就算结清了。虽然我坚持她认错人了。结束禁闭回到各自牢房之前,她告诉我她来自乌克兰。这是他妈的什么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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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
我迎来了第一个正式的访客。尊敬的迈克尔道森先生。我不得不对他报以最高程度的敬意和警惕。我们对视着,隔着玻璃。谁都没有先去拿那个电话。他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完美优雅,那张脸在玻璃后面看起来有种非人的无机质感。他冰蓝的眼睛看着我,我不懂那种眼神。我也没懂过他。他慢慢拿起电话,问我这一周过得怎么样。还不赖。我说,除了没有烟和酒,床上只有自己之外,没什么好抱怨的。他冷笑了一声,表情有些恼火。你还想出来吗?他冷冰冰地说。如果我说想,你会失望吗?我用头和肩夹着电话,双手放在桌面上。手铐让我不方便举电话。他视线落到我的手上,然后不说话了,长久地盯着那个手铐。那副表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总之不算高兴。
你知道你如果被定罪,会在里面呆几年吗?他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来。请启发我。我说。至少三年。当这一切结束,你会发现什么都没有了。Meds,版权,专辑,都不会等着你。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有些红。“你会失去一切。”
So be it.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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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
我已经开始适应在强光下睡觉。闭着眼睛那个白光都能透过我的眼皮被感知到。没办法,如果不睡觉我大概等不到出去就会因为睡眠不足死掉。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监区都这样,还是我被分到的这个格外热爱灯光。但我今天还是失眠了,怎么躺都不对。我试着在地上睡觉,然后想到马桶是漏的水会流到旁边的地上,又不得不立刻爬起来。我坐在床上靠着墙。隔壁好像也没睡。我听到她隐隐约约的喘息,我希望她不是在□□。真是见了鬼。那动静让我有点难受,我不得不离远了点。
昨天的会面不欢而散。道森到后面不知道怎么了,似乎我在这里感到痛苦也不对,接受现实也不对。你宁愿待在这也不跟泰瑞说你那个小粉丝的名字?他咬着牙,我看他眼皮透着红,声音也不对。别他妈的是要哭吧。我站了起来,然后被身后的狱警一屁股按坐下。“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你以为你的事情都能瞒过我吗?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有名单,你连一个证人都找不到?”他在威胁我吗?他那优雅和矜持通常撑不过几句话就会变成,上帝我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他总有怨气。“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你该感激我。”他盯着我冷冷地说。“感激你把我放到这里?”我不耐烦地说。
他拿着电话啪地挂掉,又捡起来,表情看上去有一瞬间像要哭又像恨死了我。“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就该在这里烂掉!你活该受这些罪,每一条罪名你都不无辜。你就是……”他声音嘶哑地咬着牙,眼睛因为泪水而通红。我一下站起来用双手砸在我们之间的玻璃上,手铐和玻璃发出剧烈的碰撞。道森被这吓了一跳退开了点,我立刻被按倒在桌面上。我的脸被压扁了,我用力盯着对面,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别幻想做我的救世主,道森。轮不到你。”我凑到电话边。“如果我出去发现伊莎和乔治没得到他们应得的,我会确保你受折磨。”
他握着电话盯着我,双眼通红,嘴唇颤抖。然后他控制着表情,慢慢轻蔑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还被按在那里,那两个狱警大叫着我刚才是在当着他们的面威胁恐吓他人吗?没有,警官,我说,你们听错了。
大概等隔壁没了动静,我又靠了回去。我敲了敲墙,你下次□□能不能别出声?影响我。那边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砰的打了一下墙。我在做仰卧起坐,你他妈的在说什么?……噢。我说,那你继续吧。
我不知道还要这样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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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
下午放风的时候,我闻到了一阵烟味。我找了过去,居然发现有人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抽烟。但那个人立刻跑了。真是他妈的。我得想想办法搞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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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1日
没有发生任何事。我用全部的时间来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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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2日
天热了很多。热的睡不着。我又失眠了。最好去乔治的泳池里泡着。出去我得这么干。他这段时间会做什么?难道天天哭鼻子?那么真不妙。我大概得在这地方呆上三年。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会等我吗?乔治也许会找个新的女朋友。就跟我在瑞士的时候那样。这也不赖。操他妈的。但不然怎么办?不论怎么说,我的钱都在他那里,就算他不再搞乐队,日子会好过很多。但伊莎怎么办?上帝,伊莎……他会继续生活吗?他固执的要命,他会做一些蠢事。上帝,但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才开始好转。我好想他。想抱着他,想吻他。如果他要推开我,我就把他绑到床头,如果他要踹我,就把脚踝也绑住……如果…他踹死我我也认了。上帝,我不该想这些了。我更睡不着了。
我得出去。伊莎在等我。那只猫呢?他会去我的公寓找那只猫吗?噢见鬼去吧。睡觉!睡觉!该死的。
想吻他三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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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8日
我从23日开始要求见我的律师。金泰瑞今天终于来了,我要求他告诉我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操他的,我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无所知。道森说我会在这呆三年,我得知道他是不是在吓我。我们得以单独会面,在一个狭小的审讯室一样的地方,我还是戴着手铐。但感谢上帝,我再也不想被按倒在那个玻璃前面了,那让我整个脸都被压扁了,难以想象对面看到的是什么样。我还是想保持一些体面。
泰瑞遗憾地表示他们争取保释的做法遇到了很多困难。检方用我方,确切地说是道森,曾经试图联系证人的做法坚决反对释放。我说这他妈不公平。泰瑞说即便争取了保释,保释金也会被设定到一个我们暂时无法缴纳的数额。我心烦意乱,那个手铐已经让我的双手手腕出现破损和淤青,还有脚踝。睡觉的时候,只要我平躺着伸直腿,脚后跟破的地方就正好搁在床尾的铁架上,疼的很,于是我只能侧睡。我问他那么接下去他们准备做什么?道森呢?乔治他们怎么样?你们有过接触吗?我恨不得把他拎着脖子拽起来抖上一抖。
他看起来也很无奈,说他只知道道森手里有名单,也许能在里面找到我方证人,但他还不知道道森有没有联系上。尽管这样,他说,要想说服法官还不足够。关键得证明两点,一是他们自愿,二是我对他们的年纪的确有充分的理由不知情。如果能证明这两点,我们也许能在初次听证会上扭转局势。
他们并没有非常充分的证据,泰瑞说,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就算检查身体也检查不出什么来。当然他妈的检查不出来,难不成我还能多出来一个私生子来跟我鉴定DNA吗?但显然泰瑞缺乏幽默感。他严肃地说,但最坏的打算是我们缺乏以上两点证据,我还是会面临审判。
我们对坐在那里,我盯着头上灯泡在桌面的倒影。我们沉默了一会。我让他给道森打电话。律师会见是我的权利,我不知道他们在那个破房间有没有装摄像头和录音的东西。他拨通了电话。道森在那头冷淡地说,什么事?操他妈的,什么事?他还能问这个话?然后他也许是听到了我手铐哗啦响的声音,沉默了下来。泰瑞跟他说在和我会面,我打断了他。我说了什么?噢,我说,道森,把那个名单给他。他说,我以为你不在乎还能不能出去了,不是吗?然后挂了电话。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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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0日
律师会面已经两天,五月即将过去了。这个收押中心也许是空调不太管用,我总是感到身上很热。晚上睡觉的时候忽冷忽热。甚至真的开了空调吗?他妈的。吃饭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乔治。那些记者堵在他身边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发出不间断的嗡鸣。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没有对着那些话筒说一句话,杰西在他身边挡着镜头,它晃的很厉害,我紧紧地盯着屏幕。但乔治只出现了几秒钟,他看上去疲惫愤怒又那样迷人美丽。他看上去需要我的吻。
然后变成了一个喋喋不休的主持人说着一些捕风捉影的关于Meds关于我的破事。然后用餐区这些朋友们都看了过来,噢Luna——有人模仿电视上那个主持人夸张地尖叫,朝我挤眉弄眼,Does Luna means lunatic? 有人在我背后大笑,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笑。我端着盘子换了个桌。新桌坐着隔壁的那个,她瞥了我一眼,我朝她微笑,然后她看起来像是要把嘴里的土豆泥吐出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只有晚餐这一顿会在集中的食堂吃饭。早饭会送进来,午饭是分批吃的。所以我不用每顿饭都被当杂技团的猴子一样围观。每一天都无聊透顶。每天7点被铁棍打在门上的声音或者是口哨的声音叫醒,然后洗漱,吃早饭。排队领生活用品。有的人去见律师,有的人去见医生,有的排队等着打电话,更多的人成天等在牢房。中午领打包好的冷餐,然后接着被关在这个横竖只有几步宽的格子空间。放风很偶尔,很短暂,就在那块空的水泥地聊天,活动一下腿脚。有的人会躲起来做点别的,□□或者抽烟,然后被巡警抓起来,再去关个禁闭或者挨顿打。我和隔壁也都被警棍打过。那滋味并不好受。我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晒过太阳了。我快要忘了阳光下空气的味道。风里的海浪的味道。乔治头发间的香味。伊莎指尖的味道。
他们不允许我给乔治或者伊莎或者乐队有关的任何人打电话,他们也不能来探视。我才知道一直没人来探视是因为不被允许。我质问过约翰逊凭什么其他人都能给家人打电话而我不能。他掂了掂警棍说,因为他们涉及到你的案件。长官说不允许。并且,他们不是你的家人。噢对了,你有家人吗?他微笑着,胡子和脸上的皮肉一抖一抖。
噢□□的。听到了吗?你个杂种,我要给他们打电话!我要打电话!我扑到门边朝他大叫,然后他手里的棍子甩到我的门栏上,发出尖锐的声音,在那个漫长的永远跟白昼一样亮的走廊里回荡。然后他们冲进来把我按倒在地,重新铐上了我。一头铐在我的右手,另一头铐在门栏上。今晚你就这么睡吧,他们最后说。
我剧烈挣扎,铁链冰冷地拽着我。金属摩擦在地面上的声音每夜都在我梦里回响。我感到手腕的伤口磨破流血,那种冰凉又锐利的疼痛像刀一样缓慢地割在那里,我感到身体热的要命,又疼得厉害。每一处都是发烫地疼痛,我简直觉得自己要爆炸了。我大骂他们,他们不理不睬,其他牢房的人开始骂我,到最后我筋疲力尽,只能靠在门边喘息,看着屁股底下坚硬冰凉的水泥地上一滴一滴流下来的血迹头晕目眩。
我用额头贴着手铐,它冰凉的而我滚烫流汗。我感到意识模糊,走廊的灯晕开成一片白光,非常刺眼。头发都黏在我脸上,混着血,我大概狼狈极了。他们不能来看我,这样也好。不用看我这幅蠢样。操他妈的,但如果能看一眼他们,即便像在电视上这样的几秒钟,也足够在我梦里萦绕。
我需要他们的消息,我得知道他们好不好。我安慰自己,却感到眼睛酸烫。我告诉自己不要像个懦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