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8 and Life
那一整个四月,洛杉矶都天气多变。应该快到夏天了,但阳光并不多。早晚都很凉。日落之声周围粉丝和媒体就没有断过,最开始那几天道路拥堵,交通警察不得不过来维持秩序。我少数几次过去,一露面就是四面八方塞过来的话筒和不断亮起的闪光灯。那些记者挤在一起,堵住我的车门,争先恐后地问我各种问题。非常嘈杂而且拥挤,我只能听清他们接连不断地喊着Luna或者我的名字,他们还提到乔治,还有MJ. 情况比我想的还糟糕。我听到他们喊出MJ我就知道事情到底有多糟。操他妈的。偏偏在这个时候,在我们已经结束了之后,有这样的似是而非的事情。那些记者扔到我面前的报纸上醒目的我那天雨夜的照片,还有大量篇幅捕风捉影的故事。但我不想让这些事情影响到他。事实上就算我们不再保持之前的关系,我也希望他平静幸福,和孩子们免于纷扰地生活。
但这不是最糟的。有部分粉丝挤到日落之声门口,追在我屁股后面指着我骂我asshole,尖叫着我做的事情是在毁了Meds. 他们无法接受。“…You messed up you motherfucker! You screwed the whole thing and you have dragged everyone down with you, fuck you!” 他们大骂着我是乐队的叛徒,自私的混蛋,没有底线的垃圾。为了版税收益压榨其他成员,和华纳串通一气,为了合约最高的分红和对Meds的实际控制权。乔治和Ritz还有Noah是受害者,这几年一直在被我剥削。
还有最关键的是我对乔治的性剥削,操他妈的上帝。他们说乔治其实15岁就被我性侵,后面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年幼无知被诱惑的。“这违背了加利福尼亚州的性保护法!”那他妈的是16岁!而且我没强迫他!我简直不知道这种话是哪里传出来的,而且说的头头是道,跟他妈的亲眼见了我强迫乔治上床的细节似的。然后又罗列了我在巡演途中做的事情,那些派对,那些据说不满16岁的男孩和女孩,甚至该死的把他们的照片印在了报纸上。我攥紧了拳头捏着报纸,用力到手背的血管都一根根突起来。我一把划开打火机把伸到我眼前的一堆报纸点了。窜起来的火苗让人群惊呼起来,他们跟躲病毒一样纷纷松了手。我甩手把燃烧的报纸扔到了天上。火焰带着黑色的焦灰飞扬着落下来,下雨一样。他们又争着一边狼狈地后退一边举起相机不忘记拍照。我头也没回地走了,那些飞灰落到我的衣领上,头发,我能闻到焦味。
我不得不进出都带了新雇的保镖,马克和桑尼,是华纳的安排。道森自从那天那次尴尬又恼火的会面之后,没再联系过我,我们算是开始了冷战。他也不主动来催我别的事,也不问我专访的事,也不和我说最近的形势。那些新闻,他跟没看见一样。而按照他之前,应该急得恨不得一天八百个电话打来监视我的动向。一些必要的沟通,他都找人联系的杰西,杰西再告诉乔治,乔治再来告诉我。乔治也非常的恼火。他生道森的气和那些舆论的气自然不用说,他看到报纸和杂志上说我性侵他的事情,气到快疯了,把它们全都撕了,从阳台扔了下去。那些碎片飞扬着落到了他的泳池里。
但他还生我的气。从那天晚上他和Ritz聊完,出来他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了,然后就一直没给我好脸色。我实在搞不懂是为什么。他也不像在吃醋。Ritz在那之后表现的很平静冷淡,依然和我保持距离,简直让我以为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他妈的意淫出来的。明明那天对我几乎算是温顺,那副样子简直迷人的让我之后一整个礼拜都在回味中浮想联翩。
那些莫名其妙的小报报道我尽量没让他看见,我和乔治都不在他面前说这些。但他还是知道了,有工程师在他妈的录音室聊这些,让他听到了。我头一次见Ritz发这么大的火。事发的时候我不在场,他把那两个工程师当场开了,说从此以后Meds不会和他们再有一点合作。Noah当时跟在他后面惊呆了,事后告诉我说那时候Ritz表情冰冷的跟要杀人一样,要是手里有枪他都怕他直接把那两个人的脑袋打开花。Oh man,我说,却忍不住笑起来,那可是Ritz. 他在洛杉矶的地下世界崭露头角的时候,你还在因为脸上的雀斑哭鼻子呢!
总之,火灾爆发之前,没有人会关注那个被扔在地上的烟头。尽管舆论压力越来越大,很多媒体趁机添乱火上浇油,有一些粉丝被煽动着反对我们,但只是一小部分。华纳让道森处理这些事,他们对道森显然有充足的信心,在公关和经纪这方面。但道森也许是因为和我的冷战,表现出一种消极态度。他只表示NME的专访是澄清这些问题的机会,就是说,绯闻,乐队内部的权力分配,我和乔治的关系,再宣布个大的好消息,这事就能过去。实际上,这些东西甚至没影响我们的专辑销量,反而让销量增加了。市场是一种很怪异的现象,你有越大的名头,争议,就越多人出于某种好奇心或者趋同的心理被吸引过来,虽然不一定是正面的,但好像谁都忍不住插一句嘴,好像一时间所有人都对我们的事很熟悉,像关注我们多年了似的。旧日极乐口碑在前,乐评和排名一直都很好,后面Meds的公关危机,关于我个人的争议,倒给它又添了一把火。Meds的粉丝,我个人的粉丝,有相当一部分坚持这是宣传炒作。他们认为华纳坑了我一手,趁机拿我的料卖专辑,我也是受害者。
说实在的,这也不少见。华纳那帮吸血鬼想在船翻之前尽可能地多打捞一些,但他们忘了我们是在一条船上。从我们身上割的,会反应在谈判条件中的。乔治拿着酒瓶站在阳台,看着底下泳池里漂浮的纸片,语气冷酷地对我说。乔治还不知道我和道森之间发生的事。我没告诉他。我只告诉了他道森提出的NME专访的事,至于他提的结婚消息,见他妈的鬼去吧。如果我和乔治说,嘿老兄,让我们结婚吧,这样能堵他们的嘴。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从二楼推下去扔到泳池里面。
我爱乔治,上帝知道我有多爱他。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即便是我看成枷锁和束缚的婚姻。但前提是他想这么做,而且Ritz也没有意见。我在意的是他们的感受。我不想让乔治觉得我是被情势所迫,才这么做的。否则就算他勉强同意了,也会因此伤心一辈子,Ritz也不会原谅我的。那天晚上之后,我们之间有了一种隐隐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连接。我的意思是,我们一直都最亲密,但是那天之后有什么东西更不一样了。虽然他们两个似乎在和我生闷气(主要是乔治),但Ritz对我竖起的那面薄薄的墙,好像终于被戳破了。虽然他在录音室对我仍然爱搭不理,但是他咖啡喝得少了,烟也抽的少了,休息室总是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干净的香皂味。不过因为堵着的媒体,我们都减少了去日落之声的次数,反而会开车一小时去Valley,在Ritz的公寓聚会。我是说,聊天喝酒打扑克弹弹吉他。
到那时候为止,事情还不算复杂。绯闻,性侵之类的谣言,还有groupie,在这个圈子已经不算什么大新闻,都可以归类到我个人的粉红花边新闻里面。还会有很多青少年觉得这样做很酷。尽管我们不想这样,从来不想。关于Meds的争议从2006年就没有停止,但我们从头到尾,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搞点声音。我们自己的,喜欢的声音。从The Smell籍籍无名的暖场乐队到那时候处于媒体舆论炮火中心的Meds,从洛杉矶的街头到万人体育场中央,从校园俱乐部到拉斯维加斯的地下会所,我想做的一直没变过。我相信他们也一样。变化的是环境,世界在变。
伊莲娜来的那天,我们都去接她了,包括Noah. Noah那时候交了女朋友,也是英国人,是个芭蕾舞演员,叫Lily. 那个女孩人不错,我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Noah支支吾吾不肯说,还是Lily比较大方地说是保罗介绍的。噢——,我和乔治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Noah其实和我们的风波没有太大的关联,他在Meds一直都属于低调存在感不强的状态,但旧日极乐也有他创作的一首贝斯主导的歌曲,评价也很不错。我觉得让我的事波及到他有些过意不去,但他表示自己没受到什么影响,并且也对小报的内容表示气愤。乔治搂着他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说兄弟,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也真心祝福你和Lily.
伊莲娜身材恢复了很多,精神看起来还可以,只是也许是因为长途旅行,有些疲惫。在私人航站楼,乔治一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孩子就叫了起来,立马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了伊莲娜转圈圈。头上围着的丝巾都吹飞了,那头浅金色的长发和风一样飞扬起来。连带他的笑声,灿烂地铺洒开来。那是那段时间阴云不断的洛杉矶,我唯一的阳光。上帝知道为了他那样的笑容我愿意付出一切。
他爱极了那个孩子。她大名叫Valerie,拉丁语系里面健康、有力量的意思。那孩子长大了很多,快6个月了,手臂和脸都圆滚滚的,叫声也很响亮。比我印象里的粉色老鼠要好看些了,像只小猪。乔治抱着Valerie不停地吻她,把她举到天上惊呼她是个多漂亮的孩子,“噢你们快来看,她还会吐泡泡!”
Ritz也很喜欢那个孩子。他站在乔治旁边伸出手想去戳她又不敢,脸上带着惊喜又温柔的微笑,看了一会之后轻声说,她确实长得有点像我。我向上帝发誓我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笑容。然后乔治把孩子放到他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然后安静地看了她很久,抱着她轻轻地哄着拍她,低头吻她的脸。那副样子简直超出了我的所有想象,让我心脏狂跳。我看呆了,跟傻瓜一样盯着他移不开视线。
伊莲娜看着他们笑个不停,我们拥抱了,不停地亲吻。然后她靠在我怀里,眼睛里有泪水,摸着我的脸哽咽地说她好想我们,每一天都在想着我们。她踮起脚抱着我的头来吻我,她的嘴唇有酸涩的甜味。我说我也在想她,还有Valerie. 我们回到了我的公寓,我让她和孩子住在我那里。乔治不情不愿,他想接着和Valerie玩。那孩子也很喜欢他们,咯咯咯地笑,抓着乔治的手指要放到嘴里,然后发出一些听不懂的含糊的声音。
我们在公寓里一起待着,我抱着伊莲娜坐在一起,我们聊着天,她软绵绵地趴在我胸口和我说着在瑞士的家庭生活,养孩子的趣事。生育和哺乳让她浑身都软软的,还有一种淡淡的甜香,像抱着一块沉重的蛋糕。乔治和Ritz在对面抱着孩子逗她玩,Ritz拿着奶瓶给她喂奶,一边看着她含着奶嘴吮吸,我发现他也会下意识地微微撅起嘴巴。上帝。那副样子可爱的要命。跟平时的反差迷人的要命。我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我们干脆一起在我的公寓过夜。伊莲娜给我们做了晚餐,感谢上帝她的手艺精进了。晚上我和她睡主卧,乔治和Ritz睡客房,乔治叫着要和Valerie一起睡。伊莲娜没意见,“但她半夜会时不时醒来,可能你得半夜喂她或者换纸尿裤之类的,你能做到吗?”“噢,包在我身上。”乔治信誓旦旦地说。好吧。伊莲娜笑着同意了。我感到不妙。乔治一翻身都能把她压扁了。和Ritz睡也许还好点。“伊莎,”趁他们不注意我凑过去问他,把他挤到了角落里。“你不会偷偷跑去和乔治一起不睡觉陪她玩,对吧?”他无奈地瞪了我一眼,“你有毛病吗?”他低声说。我盯着他垂下的睫毛发呆,到脖子,衣领里面隐隐约约还有我留下的痕迹。“……你想要个孩子吗?”我哑声问,嘴巴大概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他僵硬了一下,然后眼下慢慢地泛起淡红色,睫毛开始抖个不停。他一把推开了我,头也不回地擦过我回房间了。但我发誓他整个侧脸都红了。
果然半夜所有人都被乔治给叫了起来。甚至包括爱丽丝小姐。她从Ritz房间出来,很不满地对着乔治大叫。乔治惊慌地跑来找我和伊莲娜,说Valerie一直哭。上帝,我就知道。事实是他不光不会哄孩子睡觉,也不会换纸尿裤。那孩子哭个不停,直到回到她母亲的怀抱,才慢慢安静下来。……我搂着乔治,他内疚地咬着嘴唇埋在我肩上,闷闷地说,他没想到婴儿这么难处理。当爸爸妈妈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说,我得考虑一下了。…考虑什么?我问。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脸色发红地看了眼和伊莲娜一起给孩子换纸尿裤的Ritz. 你他妈真是烦死人了。他又一头埋到我肩上。
…………
伊莲娜在的那段时间我的公寓鸡飞狗跳。每天被孩子的哭声叫醒,又被乔治跑来跑去的声音和他跟爱丽丝小姐打架的动静搞的头疼,还有Ritz纠结地不知道该帮哪一边,受不了的时候就给他们一人一脚然后他们发出尖叫的声音。这个公寓从没有这样热闹和吵闹。我又心烦,又觉得幸福。我一边躲到阳台抽烟,看着他们在里面一片混乱的场景,在烟雾中和抬起头的Ritz对视。他那时候的眼睛柔和明亮,脸上带着微笑。乔治抱着那个孩子对她做鬼脸,伊莲娜叉着腰站在旁边。那只猫在他们脚边团团转地叫着想要提醒人们她还没吃饭。那幅场景在我一生的记忆中从未褪色。连爱丽丝的叫声都仍然鲜活,犹在耳边。
在那段波动混乱,充满负面消息和舆论压力的时间,甚至在后面更加难熬的那段时间,是这些东西支撑着我走下去。即便在多年以后,我回想这段时光,它也仍然带给我力量。它是什么?大概也说不清楚。如果一定要说明,我想只有“爱”这个词能够概括。圣经中的雅歌,不论是不是所罗门王亲自所写,尽管被不断地赋予神学的意义,但它归根到底是对爱与爱欲的最高注解。它说,爱情如死亡一般坚强,激情和坟墓一样猛烈。它的火焰是烈焰。在那段时期,那股燃烧的烈焰被我放在心上,如同印记,佩戴在胸前,如同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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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ME的专访定在4月底。我们一行人去了伦敦。下飞机的时候是午夜,接连不断的闪光灯在航站楼亮起来,把一切照的明明白白。但我们没什么可惧怕的。我牵着乔治,我们十指紧握,穿过人群和灯光。我用另一条手臂搂着Ritz,不让他被人群挤到。Noah挡开了那些镜头和话筒。我们在第二天来到了King’s Reach Tower, 接受采访。
那次采访很正式。我说正式,意味着它并不让人愉快。当时NME的资深特稿记者Eva是主访,他们的主编康纳麦克尼克拉斯也在场参与采访,这足够说明他们对这次采访的重视,也足够说明这次采访的内容重心将围绕着关于我们的争议。在场的摄影师将镜头对着我们,不同的机位,灯光和镜头的反光并不让人愉快。Eva开门见山,我们甚至没有多少客套。康纳在开始前和我们私下聊了一会,他对我们的遭遇表示同情,说他一直都是我的粉丝,很喜欢Meds,但也暗示记者和编辑会有自己的判断。我们坐在一起,乔治靠着我,我握着他的左手,在我掌心里轻轻地发抖。我们都没带墨镜,我看到他碧绿的眼睛里的不耐烦和紧张。他讨厌这种采访,它从没给过他好的记忆。
来的飞机上他生一路的闷气,又知道不得不这么做。我用亲吻和拥抱安抚他,直到他趴在我肩上睡去。Ritz看起来云淡风轻,一路和Noah时不时地聊天,好像压根没把它当回事。我们偶尔对视,他都移开视线。我伸手去握他放在桌上的手,他颤了一下,终于没有缩回去。我用大拇指轻轻抚摸他的手背,拉起来吻在他的指节上。会没事的,我低声说。
采访围绕着我们的新专辑,然后自然地谈到创作,谈到创作权力,乐队内部的角色。Eva直白地指出旧日极乐跟Exiled一样,表现出明显的我的个人色彩,然后指出外界注意到的一些我主导创作的情况。她问到Noah在乐队里的位置,是否感觉良好,作为现任贝斯手和前任贝斯手伊莲娜的关系等等。Noah表示他感觉很好,每个人都很照顾他。接着Eva问到Ritz和Zeppelin的合作,还有我后面在皇家阿尔伯特的演出。“你也和他们合作了不是吗?为什么却不允许其他成员这么做呢?”她反问道。
没等我开口,Ritz淡淡地说,“这不是真的。她从来没有不允许我和Zeppelin合作。只是当时她在瑞士,并不知情。她从没有干预任何人的创作和演奏权力,除了合约中的限制之外。”我看向他,他面色平静,接着应对康纳所提出的巡演期间的冲突事件,他们主要是指布鲁塞尔。他们尖锐地问道如果不是内部存在巨大分歧,为什么Ritz那天没有上台,而且我们表现的这么狂躁?后面的演出Ritz手上都有伤,难道不是冲突导致的吗?……我深吸了口气,上帝,但我不能承认。而且原因也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关于利益分配的冲突。Ritz看了我一眼,表示那天我们确实起了矛盾,但只是因为他对演出曲目不满。伤是他自己的责任。
Eva明显不满,但对Ritz挖不出料,于是把我矛头转向我和乔治。她问到我们的感情经历,“接下来让我们来聊点浪漫的事情吧。”她问到乔治和我相遇的时候是不是underage. 她话里话外暗示我对乔治做了不当的事情。乔治拳头紧握,忍着火气冷冰冰地说他那时满了16岁。“我们第一眼就爱上了对方。我们在一起了,是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不存在任何强迫。任何与这相反的揣测和理解都是没有证据的胡说八道。” 噢,我明白了,我明白了。Eva说。紧接着她笑了笑,说到那么你们这些年分分合合,是因为什么呢?是感情出了问题吗?我是说,Lee似乎总有不同的约会对象。噢,你也是。这真让人迷惑——你还记得当年在Vegas的故事吗?….真是去她妈的。我按住了乔治,他胸口起伏着,眼睛简直能把他们两个烧出个洞。
我只好说,我在蓝宝石有些投资。我在那有点生意要做。哇哦!康纳大吃一惊,我们可不知道这些!所以…… 所以总有事情需要我出面,我耸耸肩,另外,我们确实经常吵架,你知道的,乔治总有一些小脾气……乔治啪地伸手打了我一下。我抓住他的手忍不住笑了。“…就是这样。”我无奈地说。“他总是单方面和我分手。我是说,然后他需要些安慰。我也一样。情侣总有一些问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你所说的绯闻对象,让我们公正一些。音乐家们总是互相帮助,我们经常和不同的音乐家合作。”“所以你们之间的分分合合不是出于利益分配的原因?毕竟听说乔治拿到的收益要比你还多。”……“这从来不是关于利益。”我简短地说,盯着镜头。“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好吧。康纳微笑着说。“我还听说你们有进一步的打算?哦就是你们在首发派上,我们的同事回来和我们说的。”……噢,乔治哼了一声,也许吧…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金色的睫毛在灯光下面像亮晶晶的闪光。我忍不住看着他笑了起来。…那么期待你们的好消息。他们意味深长地说。
接着他们拿出了一些照片。操他的。是一些小报上的,巡演途中那些派对上的照片。他问我认不认识照片里的男孩和女孩。……我看了眼康纳,他还在微笑着看着我。这他妈的不是提前说过的,这不在说好的内容里面。乔治一下子掐住了我的掌心,身体紧绷了起来,几乎要坐直了,我伸手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掐了一下,他才放松了些靠了回来。我感到Ritz在我左侧也紧绷的身体,我余光看到他抿住了嘴唇,脸色有点发白。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是躲不过去了。“……那是我们演出结束后和工作人员一起开的派对。总有很多人,我当然不能每个都认识。”康纳微笑着,“但他们认识你。据他们描述,是全面的认识。”
我警告地盯着他。他摇了摇头,他们是Groupie,对吧?“……他们是粉丝。”我冷冷地说。好吧,好吧,这不是一样吗?他笑起来。你知道他们的年龄吗?据说他们不满16岁?他紧接着说。“我不知道。”我说。摄影师的镜头正对着我,像一个黑洞。“但来派对工作人员都会查看他们的证件,成年的才会放行。”乔治攥紧了我的手。“你是说你认为他们都成年了?”他说。“据我所知是这样的。”我说。他盯着我,又看了眼乔治。好吧,他说。
…………
那次采访基本上除了新专辑,还把那些争议问题都毫不客气地问了一遍。NME向我们保证会如实客观地写报道。“我只能说尽量,你知道,我们是新闻社,不是警察局。”康纳说。视频会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够播出。回LA之前,我们在伦敦呆了两天,因为之前皇家阿尔伯特那晚我走的太仓促,吉尔莫他们约了见面。
粉丝把我们的酒店围的死死的,我在窗边抽烟,看着楼下的人群,有些因为康纳意味不明的态度而烦恼。按理说他和保罗是朋友,不至于坑我;但我又能理解作为媒体他们总想要挖点特别的料。groupie的事,他就玩了我一把。类似这些都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但他在采访中透露出的意思像是那几个groupie主动向小报爆的料。我不知道他是在提醒我还是其他。这让我有些心烦。说实话,我根本不记得那几个人,巡演后的派对总是混乱,我那时候深陷毒品,很多事都没有印象了。更不要说他们的年龄。我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什么,为了钱吗?还是名气?还是受人影响?只是爆料还好,如果……
我看着楼下路边等着的粉丝,他们手中的Meds的牌子,穿着印着旧日极乐封面的T恤。我站在窗帘后面,看着烟雾一会朦胧他们的身影,一会清晰。我感到一种复杂的矛盾感情,我爱他们,也许我不能认识他们中的每一个,但我爱他们。他们也爱着我们,我想。但这种爱总是很复杂的,它有时候无私的让我迷惑又感动,有时候自私的让我感到不被尊重。极少数的情况,这些爱反过来成了对准我和Meds的武器。有时候人可以一边爱你,一边诋毁你。如果那还叫爱的话。
我站在窗帘后面,叫他们不至于看见我。他们在楼下的路边,有的站着有的蹲着,和朋友交头接耳,或者就举着牌子和海报看着我的窗口。我在窗边抽了会烟,安静地看了会他们。他们不知道我在看他们。在我转身离开要离开窗边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从路的对面跑进了我的视野。带着一顶黄色的毛线帽,气喘吁吁地跑到人群边缘,相机的背带在他身边晃动。他一个人,背着一只灰色的双肩包,停下来之后就抬起头朝我这个方向张望。身边的人在和他说什么,然后他慢慢从迷茫到聚焦于我的窗台。Lucien. 我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我有些惊讶,又隐隐地感到一种触动。我想起来他是英国人,家在康沃尔郡。……特地来伦敦找我吗?我看着他,我知道他有我的私人电话。为什么不打给我呢?明明打个电话,也许就能直接见到我。不用现在这样等在下面,我甚至不会知道他来过。
……我想确认一些事,于是我叫来了马克,让他想办法把Lucien单独带过来,同时让酒店给其他人送点饮料和吃的。Lucien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紧抱着怀里的背包,呆呆地看着我。马克向我点点头就出去了,我示意他不要告诉其他人。等到那扇门关上,房间就剩下我们两个。我靠在窗边抽烟,看着Lucien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脸一下子都红了。揪着相机的带子,有些手足无措,看起来紧张又害怕。Luna…他小声地试着叫了我一声,眼睛慢慢地有些发红,然后鼻子。我仍然没说话,在烟雾弥漫的空气后面看他。Lee…他又叫了我一声,声音发抖,are you alright? 他说话轻轻的,我能听出来他的紧张和关心。
他的眼睛大而清澈,睫毛很长很卷,也很黑,看着我所有情绪都写在上面,像镜子一样。这个天使,曾经在短暂的邂逅中给过我爱和温暖,还有在嘴里化开的甜蜜。难道我要因为其他人的作为而把他也拒之门外吗?这个孩子,我深吸了口烟,在微微的眩晕中慢慢地想,是上帝在指引我吗?……我向他张开双臂,像那天在海边一样。他噢了一声捂住了嘴,怀里的包都掉在了地上。他叫了声我的名字,眼睛里都是泪光。他在原地挪了一会,才敢向我小步迈过来,我一把抱住了他。
黄色的毛线帽掉了,他的头发柔软地蹭着我的下巴。我搂着他的腰,用另一只手揉着他的脑袋,把他按在我肩上。烟灰从我指间落到他后背,我慢慢低头埋在他的脖颈里面,一言不发。他抱着我忍不住哭了起来,上帝,他哽咽着,一遍遍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