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如果我非要靠近呢
十分钟前。
听着身后的动静,苏格兰淡定地关上门,转过身,对上有些焦躁的安室透。
“景!”安室透语气有点重,“你不能再深入了。”
“从身份上来看,对方与月海优的基因并不匹配,对方很可能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从潜伏的安全性上来看,结成弦身上迷雾重重,朗姆、琴酒、甚至BOSS都有可能在关注他,他是机会,更是危险;而作为组织稀缺又重要的人员,结成弦即便神志不清,也应该被重要人物紧紧抓住不放手才对,但现在,就连琴酒都在试图退一步,另找缰绳……”
“他身上的危险绝对比我们想的还要多,景,你不能——”
“如果他就是那个人呢?”诸伏景光道。
降谷零瞳孔一缩,“你确定?可调自警视厅的数据不会出错,还是你觉得,月海优在失踪前就知道自己会出问题,所以改动了自己的身体数据?而就算如此,生物信息这种东西也不是想改就改的,这种事情,太诡谲了,几乎不可能。”
猫眼青年清亮的目光落在面露焦躁的幼驯染脸上,开口道,“可我觉得,他看着我的目光,不是在看苏格兰,是在看诸伏景光。”
“zero,他让我不要靠近他。”
降谷零睁大了眼。
又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他恢复了?”
诸伏景光摇摇头,“我不确定,我感觉,有时候,他并不是疯狂,而是陷入泥沼,无法分辨,所以导致错漏危险,有时候,又觉得,他似乎在放任危险,放任死亡。”
“zero,”诸伏景光声音干涩,瞳孔里闪过一丝痛楚,“他不是做好心理准备潜入进来的。他是被抓进来的。”
“他不该在这里的。”
他应该是闪耀的天才少年,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手心的珍宝。
那双蓝色眼睛里无法掩饰的痛苦,让降谷零心中猛然一跳,他当然也为对方惋惜和心痛,但痛苦和痛苦也是不一样的,而幼驯染的眼神,“Hiro你……”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又睁开,他微微避开降谷零的眼睛,“我本来就应该救他,zero,我在决定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危险的准备。”
“而且,结成弦身上有通向组织更深处的钥匙,我觉得值得冒险。”
他抬头,看着幼驯染,目光坚定。
降谷零知道,那是Hiro已经下定决心的表情,而对方决心要做的事,是一定会做到底的。
而且,想到记忆中那个看似冷漠高傲,实则呆萌柔软,会安静等待萩原和松田的青年,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暂且不去想对方是怎么变成组织里古怪的技术人员,以及蓝威科特集团爆炸案。
“我会帮你。”降谷零最后道,“一定要小心。”
“我们一起把他救下来。”
诸伏景光终于露出一丝略微放松的神情,他的目光重新温和下来,“我会的。”
安室透带着重重心事离开。
空荡荡的卧室里,诸伏景光怔然地站着,深深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还是,被发现了啊。
他看着桌子上被改良的小菜,明明毕业后就和他们不再联系,但还是会无意识地做这件事。
诸伏景光目光飘忽,恍惚回想起樱花烂漫的警校生涯,看到对方从萩原研二身后,露出半张精致的脸,悄悄观察他,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想到警校意外晚归,看到警校外樱花树下,妖精一般的青年,他以为对方是一个虚幻的梦境,却还是顺从心境走过去,想问对方是不是需要帮助,然后萩原研二从天而降,漫天樱花瓣,纷纷扬扬,他止住脚步,隐到黑暗里……
他模糊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于是果断把那些细微的思绪深埋封存,甚至,他确实已经忘记这些无意义的、轻飘飘的思绪,认真地祝福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会行走黑暗,但只要能够保护民众,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到月海优猝不及防地失踪。
直到诸伏景光在组织里看见结成弦。
直到他听见对方濒临崩溃的质问,“我有活下去的权利,他们就该死吗?”
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赤井秀一没想到结成弦会这么问。
他看着愤怒、崩裂、颤抖着攥着拳头,强压情绪的白发青年,瞳孔微暗,声音发沉,“你是在问谁这个问题?”
“我?还是你自己?”
赤井秀一俯下身,捏住结成弦的下颚,逼迫对方抬起脸,看向他。
他盯着那双眼尾尤带着水气和血丝的红瞳,声音带着沉凝,“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但作为交换,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你是谁?”
结成弦瞳孔一颤。
他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脸,却发现自己丝毫不能移动,捏住他下巴的手稳如盘石,绿色的眼睛狼一般地紧紧盯着那双红色的瞳孔。
赤井秀一心中评估着对方的状态,语言中却在软硬兼施,“我们合作过,不是吗?”
“就像你了解我那样,也许你也可以让我了解你,我不介意你利用我。”
“你知道,你总比我知道的多,如果你想,我总会如你所愿的。”
明明姿态逼迫,他的语气却像在臣服效忠。
从见结成弦第一面开始,赤井秀一就在怀疑,会因杀人而反应强烈,会因为宫野志保的不喜,认真阻碍他和明美的感情,会在掌握他那么致命的把柄时将他轻飘飘放下,会让桀骜孤僻、身份隐秘却同样天才的宫野志保,为了他拜托自己——
组织传言中的青年阴晴不定,不顾他人死活,在乎动物甚至超过人,造成过重大伤亡而不被追责,行动中就连琴酒有时都要让步,似乎有着重要的依仗……蓝威科特集团爆炸案似乎完全佐证黑玫酒就是一个有着奇怪标准的神经病,和组织其他无恶不作的成员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他的重要性和研究,以及破坏力,发起疯来造成的后果更严重……
但就像同样的积木,有人能拼出飞鸟,有人能拼出游鱼一样,那些散乱的被他收集起来的结成弦的碎片,被赤井秀一拼出来完全不同的两种图形。
詹姆斯觉得是恶的那一种,但赤井秀一觉得,搞不好,恰恰相反。
但不管哪一种拼图,都缺失很多关键碎片。
赤井秀一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