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四十章
“不是郦姎干的，郦姎没有和我师妹起过争执，我师妹失踪也和郦姎无关，她当时和我在一起。”
郦姎误入敌营，悄然带走了薛轻尘，也正是在那一晚，黎枝莫名失踪。
回顾黎枝往日在玄霄宗的日常，除了一直与她不对付的郦姎，她从没有和任何人闹过矛盾。
于是郦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嫌犯”，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郦姎脑袋里一团浆糊，想反驳，却无力地吐不出一言。
再没有她熟悉的人了，也没有人可以帮她说话，旧戏重演，郦姎又一次变得孤立无援。
她安静了片刻，终于开口:“师尊为何觉得我出卖了黎枝师妹呢？何来出卖一词？”
秦润指着她，怒道:“你还敢狡辩，我师妹与人为善，除了你，谁会想害她！”
“好，先不说这个与人为善，”郦姎看着他，冷冷道，“我结丹尚不足一月，修为如此低微，有何能力害她？”
“我有显赫的家世吗？有通天的手段吗？既然我什么都没有，我如何绕过她身边的伴当侍卫，去陷害她，出卖她？”
秦润哑口无言，他只是莫名觉得，一切肯是郦姎导致，甚至连他自己也说不准，为何会有这种直觉。
但无论如何，郦姎一定脱不了干系！秦润杏目圆瞪，狠狠盯着她。
郦姎无视长老们各异的表情，紧追不舍，继续道:“那你说说，我是如何害她，出卖她，让她被妖尊带走的？”
“避开她身边的所有人，绑走她，突破重重关隘，带着她前入敌营，效仿越王献美？”
“我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可以打得过结丹十年有余，修为高强的黎师妹？”
字字珠玑，仿佛泣血，此事本就疑点重重，秦润的证词也牵强极了，听郦姎如此一言，再强行给她安上罪名，那就是屈打成招了。
崔重予沉默地看着她:“今天委屈你了，师尊给你道歉，你回去吧。”
郦姎忽然委屈地哭出来，很可怜的样子:“长老们方才字字句句，恨不得将我当场处死，师尊空口白牙，这个道歉我受不起。”
“你！”秦润气极败坏，骂道，“不要脸！大不敬！”
崔重予静了静，道:“我库房中有一种仙果，名唤沙棠，可以御水，食之使人不溺。你如今已长成，难免有在外行走的时候，带着它以备不时之需。”
郦姎乖觉地叩头行礼。
等出了大殿，眼泪终于可以停止了，郦姎摸上自己的脸颊，是一片冰凉凉的液体。她往衣袖上蹭了蹭，嗅到伤口崩裂的血腥味。
傍晚，天色昏黄，小山头依旧荒无人烟，树林变得阴森森的，像张开的獠牙。郦姎推开院门，惊讶地发现屋里点了灯。
她几乎是小跑过去，猛地把屋门拉开，是东方鸢，还有两条好腿的小喜鹊！
郦姎雀跃得几乎要蹦起来，扯着他们就要跳来跳去，三个人抱了好一会儿，东方鸢率先停下来，拉住了她:“先吃饭，我做了烤鸡。”
郦姎的笑意渐渐凝固:“不，不会是……”
“不是你养的！”许鹊连忙道，“我师姐本、本来是，是想吃那只，但我阻止了。”
“那就好，那是下蛋的。”郦姎严肃地说。
东方鸢讪讪地挠挠头:“但是是你种的菜，东西太多了，我只能把鸡带上来。”
“种了就是吃的，只要你别惦记那只母鸡。”
东方鸢不住的点头:“知道知道，那是下蛋的。”
鸡生蛋，蛋生鸡嘛，道理她都懂，只是这么久过去了，怎么一个小鸡崽也没孵出来？
许鹊弱弱道:“因为，因为小郦师姐只养了母鸡呀……”
郦姎浑然不觉地啃着他们扒给她的鸡腿，许鹊默默地给她盛汤:“喝吧，喝吧。”
怕扯到伤口，她一直不敢太大动作，夹菜都不想夹远的，东方鸢眉头一皱，赶紧抓她的肩膀:“你受伤了？”
“啊！”
好死不死，这一抓恰好抓到伤口，郦姎痛得一叫，身子蜷了蜷，东方鸢吓坏了，忙问:“你受伤了——你，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郦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低下头，发现腹部的伤口彻底崩开了，鲜血渗透绷带，缓缓往外漫延……
衣服不能要了，郦姎苦中作苦地想，这可是她缝了好久的好衣裳！
东方鸢慌忙扶住她:“你没去看医修吗？！”
郦姎迟钝的脑子转了转，发觉伤口愈合得似乎比往日更慢，根本不是她伤得太重，是她的身体彻底出现了问题。
金丹已经于事无补了。
再多的修为也挽救不了这副残破的身体，从头到尾，她的灵脉就是碎的。灵脉之于修士，犹如骨架之于凡人，碎掉的灵脉，怎么可能长久呢？
许鹊按住东方鸢:“我来。”
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郦姎抬起眼帘，发现自己被抱到了床上，床边的东方鸢咬着帕子哭啼啼:“你刚才昏过去了，你知道吗！”
“别咬了，”郦姎有气无力道，“绣花都要咬烂了。”
她好不容易才绣的老鹰呀，天知道老鹰有多难绣，羽毛那么多，排布得如此紧密，她绣得人都要晕了。
“只昏了一小会儿，没关系的。”许鹊勉强安慰她，“是失血太多了，我给你写一张方子，你去医修那抓药吃。”
郦姎的眼睛忽然一闪，许鹊脸一热，小声道:“没有总结巴。”
“出去了出去了。”东方鸢推他的脑袋。
东方鸢笨拙地给她上着药，郦姎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说:“不是这样的，要这样系，往下折一折，不容易跑。”
“这样？”依葫芦画瓢，东方鸢很快地学会了，她低着头，乌漆漆的髻上扎着一朵绢花，是元宵节时她们一起在山下买的。
郦姎怔怔地盯一会儿，突然开口:“如果一个人撒了很大的谎，她值得被原谅吗？”
她问得没头没尾，含糊其辞，东方鸢愣了一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
“没什么。”郦姎放弃了，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就感到了后悔。
如果听到这话的是师弟，甚至是许鹊，他们一定会察觉到的，还好是东方鸢，她希望东方鸢一辈子也不知道。
“看他是撒什么谎喽，如果伤害了别人，那肯定不能原谅的。”
她会伤害到东方鸢的，她会伤害到那些在乎她的人的，就算只有几个。郦姎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简直十恶不赦。
系统说:“这又不是你的错，按原著的剧情，你确实在几年后就死了，不算欺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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