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2章
后来,姝禾上街时,再没有看见过秀芙了。
秀芙怎么会还活着,就算活着,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又怎么会到京城来?
大约是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搞得她也有些神志不清了吧……
姝禾摇了摇头,想把那些杂念从自己脑海中赶出去。
“姝禾,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纪无咎一脸担忧。
姝禾浅笑道:“纪公子,我没事。”
纪无咎道:“我听闻伯母身子已经好多了,你也别太操劳,当心自己的身体。”
“若出了什么事……我会担心……”
姝禾道:“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待会儿母亲见了纪公子,也定会欢喜。”
今日,纪无咎来温家,是听闻叶景瑜病情有所好转,特来探望。
前些日子,纪家便送来了许多补品,温家虽不缺这些,但纪家和纪无咎如此惦记着,到底是件令人欣慰的好事。
归澜院,下人搬来了屏风,放在叶景瑜榻前,纪无咎就站在屏风前,拱手道:“晚辈听闻伯母病了,心中担忧,特来探望。”
屏风后,叶景瑜道:“有劳你挂念,我的病好多了。只是大夫说,我尚需静养,只能这般见你了,切莫见怪。”
纪无咎连忙道:“伯母严重了,无咎本就是来看望伯母,哪里能再让伯母因此受累。”
“你有心了。”叶景瑜看了一眼身旁的姝禾,对纪无咎又道,“如此,将禾儿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纪无咎闻言,百感交集。
左右闻言,亦心中感慨,闻者落泪。
叶景瑜道:“罢了,不说这些了,你难得来一趟,今日便留在温家,用了膳再走吧。”
纪无咎应了声是。
随后,李燕便从侧门出去,通知厨房备膳。
并未在归澜院待多久,料想叶景瑜也累了,姝禾与纪无咎便去了院子。
天气越来越热了,池中的莲叶越长越密,生出了许多花骨朵。
纪无咎跟在姝禾身后,不停的说话逗她开心,有他从前去过的好玩的地方,还有知道的奇闻轶事。
若是从前,姝禾听了定会开心,可今日却总觉得不是滋味。
“姝禾,你今日怎么了?”
姝禾也不知道,大约是在街道上,看到了那个模样像秀芙的人,便闷闷不乐的。
虽然她告诉过自己无数次,秀芙还活着,且在疯疯癫癫的情况下,还能跑到京城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她长叹了口气,问道:“纪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纪无咎在石凳上,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应道:“你说,我一定如实回答。”
姝禾抿了抿唇,道:“如果,我不是温家的千金,你还会像这般对我好吗?”
“啊——”
一瞬间,纪无咎被她这个问题吓到了。
她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不过,纪无咎还是认真思考了起来,随后道:“姝禾,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当然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当真?”
“当真。”
姝禾想,自己真是多虑了。倘若唤作别人,娶妻总是要看对方的背景、家世,而自己眼前这个,并不把功名利禄放在心上,否则也不会是纪大人见了都愁的模样。
也多亏了他没什么心眼,否则听了自己这话,不知道心中要拐多少个弯。
纪无咎想,姝禾大约是太累了,才会说这般奇怪的话吧。
待在温家用完了午膳,纪无咎便该回去了。
他来之前,纪恒特意叮嘱过,叫他早些回去。
姝禾道:“我送送你吧。”
******
温修衡又看到了纪家的马车,依旧停靠在温家门前。
当他的目光扫过时,小厮道:“纪公子今日来了府上,说是听闻夫人病了,特来探望。”
温修衡应了声,便与李扬一同走进温府。
刚迈进大门,便听到女子的说话声。
“纪公子,路上慢些。”
“好。”
温修衡一看,果然是姝禾与纪无咎。
下一刻,姝禾也留意到了他,福身道:“兄长……”
又对纪无咎道:“那我便送你到这里了。”
说完,姝禾轻轻推了纪无咎一下,转身便要回去。
纪无咎看着迎面走来的温修衡,顿了顿,拱手道:“温大人……”
温修衡名声在外,就连他的父亲纪恒,在家中也常常提起,因着父亲提起温修衡时的神情,纪无咎见了他,也难免紧张。
何况,这还是自己未来的大舅哥。
身前的脚步声停了。
许久,纪无咎终于听到温修衡轻应了一声。
他抬起头,正想再说些什么,便见温修衡已提步离去……
纪无咎轻叹了口气。
他隐约觉得,温修衡似乎不喜欢自己。可若是如此,为何又答应了这门亲事呢?
纪无咎摇了摇头,走出温家大门,上了马车。
想不明白的事,还是不想了吧……
******
大理寺的要犯找到了。
在京郊发现两名差役的尸身时,大理寺便在京郊彻查,却没想到,那人竟会出现在京城,还死在了客栈那里。
流放途中的犯人,误杀官差,逃回京城,又吊死在了客栈里。
这怎么看,都是畏罪自尽。
云来客栈的掌柜吓坏了,若想住店,需要路引。
若是没有路引,也可以托人通过一些门路,总归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路子。
这几年生意不好,为了维持客栈的经营,掌柜也只好冒险。
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若仅仅是住店也就罢了,人死在了里头!
这下好了,客栈被查封,连带着掌柜也被大理寺关押查问。
那尸身发现时,便交由了大理寺的仵作。
这日,仵作验尸之后,前去找了大理寺丞钱大人。
“你是说,这刘存恩并非是自尽,而是他杀?”
仵作道:“确是如此。”
钱大人翻阅着仵作拿来的卷宗,上头详细写了刘存恩验尸的情况,以及自缢与死后悬尸,尸体上的区别。
“好了,这卷宗便留在这,你辛苦了。”
仵作问道:“那大人,可还需要小的做什么?”
钱大人堆笑道:“不必了,你下去吧,若有什么事,我会命人传唤你。”
“是……”
那仵作正欲退下时,钱大人又道:“对了,你切记,朝廷的卷宗,可万不能让外人瞧见,更不能对外透露半分。”
那仵作连忙道:“大人,您放心,小的定不会透露半分。”
待那仵作告退后,钱大人将卷宗随意丢在案上,一旁的差役连忙问道:“大人,依您看这案子尚有疑点,可需要再查下去?”
钱大人白了他一眼,停了半晌,才开口道:“你跟在我身边,有几个年头了?”
“回大人,有三个年头了。”
钱大人拿起卷宗,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那差役连忙捂着头,躬下身,“哎呦!大人……”
“你跟在我身边三个年头了,怎么还是这般不长进?”
差役顾不得头上的疼痛,讪笑道:“小的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钱大人不慌不忙地开口:“本来便是一个将死之人,死了也将那两名差役的案子,一笔勾销,两件事都有了交代,岂不是好事?”
“况且那刘存恩住店,可是通过黑市弄的路引,若想查下去,谈何容易?再者查下去,又能给谁交代,又能给政绩添几笔?”
那差役顿时便明白了。
“小的明白了,这就去将案子结了!”
钱大人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道:“对了,我记得这刘存恩,是江南一家富商的公子,原先他被判流放时,那刘家也是给了银子的。切记,通知刘家来领尸首时,将人好生安抚一番。”
“小的明白!”
刘老爷与刘夫人,原先听闻次子刘存恩,竟犯下走私这等大罪。
这个儿子素来不成器,却也是他们夫妻二人的亲骨肉,焉能不管不问。于是,他二人花了好些银子,上下打点,让他的日子好过些。
待他刑满,接回来给他分些家产,让他好生成个家,也就罢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可没想到短短时日,便听到了他的死讯。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一个人,到了京城,便接连闯下大祸!
“别再哭了!”
刘老爷被刘夫人连日哭得心烦意乱,起初尚且怜惜她的丧子之痛,可时间久了,便也烦躁起来。
刘夫人道:“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你自是不心疼!”
这是诛心的话,到底是他自己的孩子,自听闻刘存恩死讯后,刘老爷虽气恼于他的所作所为,却也是心如刀绞。
“若非你从小到大事事顺着他,又岂能将他养成这副模样!一事无成也就罢了,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