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仙沉鸢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有些无聊，就在方才傅尤离开不知道去了何处，周围人她都陌生的很并不认识，百无聊赖。站起身询问了下侍者洗手间的位置，仙沉鸢走近了江家主别墅。

宴会的场地主要是在外面的草坪上，所以主别墅这边基本上没什么人，空空荡荡。

仙沉鸢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了低低的说话声，停下。但是洗手间就在这个走廊的尽头，这里是必经之路，想了想还是又往前走，直到察觉到那声音有些熟悉。

“你刚才在宴会上不该那么做的。”

“我做什么了，不就是让别人看了下吊坠。”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不该让别人知道你和小沉沉的关系？”

静静，声音的来源就在拐角处，两人一男一女，好像都情绪上头话赶话的样子，一时间两人僵持。

那声音很熟悉对于仙沉鸢来说，正是傅尤和今天一直没见的傅岫。

只是他们说得这是什么意思？

仙沉鸢脑袋嗡嗡，不自觉停下脚步。

傅岫叹了口气，好像无奈，“有些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不该说出去的，我会和他们的长辈打招呼，她们不会乱说。”

“乱说什么？你和小沉沉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什么不三不四见不得人的关系吗？为什么不能说？”

“小尤，听话。”傅岫额角跳动，无奈。

“我不，为什么不能说？还是说你和沉鸢之间就不是认真的，从来只是想……”傅尤不由得往不好的方面想。

“怎么可能？没有，我对沉鸢……你知道的。”

“那为什么？”

沉默。

偌大窗户的光线从桂花树的枝桠间隙照进来，明明暗暗、暗影浮动，仙沉鸢垂下眸。

所以，傅岫是不想他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

静静，空调运转的呼声绵长又机械，仙沉鸢心口发闷。

明明她对傅岫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听到傅岫这般话应当不会有什么情绪起伏，可是当他的态度摆在眼前，好像并不是完全一点都不在乎。过往傅岫的温柔和体贴出现在脑海中，所以那些对她的好都是假的？

还是说傅岫也后悔了，甚至开始因为曾经救下她的决定悔恨了？

仙沉鸢不知道也不清楚。

她动了动脚，没有什么声息的转身离开，恍恍然，光影落在眼底成了茫然。

脚步发软，没在意路线只是顺着走廊走着，一步步。

“哎呦。”

倏然撞到了什么人，自己脚步都踉跄了一下，一下回神。低头只见瓷白地板上散落着各色的首饰盒，堆砌着，杂乱无章，甚至有些首饰盒盖子从盒子主体上脱落滑出，露出里面的礼物。

“不好意思，我刚没注意。”仙沉鸢认出了和她迎面撞上的那人，穿着统一的侍者服装，之前有见过，是江家的保姆之一。

她轻声道歉，弯下腰一起收拾。

阿姨摇了摇头，“没关系，也是我不小心，我怕临时叫来的人手脚没个轻重搬外面那些时把这些碰到了，就想着把这些换个地方，没想到……”

“不是，是我刚才走神了。”仙沉鸢摇摇头。

蹲下身一手放在礼盒下面压着的大托盘上，一手按住那些礼盒以防在抽出托盘时导致首饰盒跌落损坏里面的东西。抽出的托盘被放到了一边，随后就从最上面的礼盒开始放在托盘上或者要是较小的首饰盒就先放在一边。

米白色的盒子放在托盘上，随后一件一件又一件，有些首饰盒盖滑落就会重新盖上。

仙沉鸢放好一个丝绒小礼盒，回头，目光不经意瞥过那件时瞳孔紧缩，喉咙干涩，一时说不出话来。她颤抖着手去触碰那盒子中东西，唇齿颤抖，蜷了蜷，一缩，眼睛生涩，闭上又睁开。

那盒中是一个吊坠，和她现如今脖子上戴的玉坠几乎一模一样，是盛开的牡丹花样式，上面还可见滚滚的雕琢水珠。

睫毛颤动，仙沉鸢颤着手把那东西从盒子中取出来。

“沉鸢小姐，你干什么？”阿姨不经意看见一惊，声音拔高，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紧张，缓了缓，“沉鸢小姐，快放回去吧，这些都是一已逝老夫人的遗物，平时老先生可看中了，要是弄坏了就不好了。”

“老夫人的遗物。”仙沉鸢喉间干涩，喃喃。

老夫人，那不就是江祁了的奶奶、江爷爷的太太。

可是这吊坠奶奶不是说是两家娃娃亲的信物，她和傅岫……这东西不应该是在傅家吗？不应该在方梳瑶手中吗？

仙沉鸢怔怔，无神摩挲手中的吊坠，被阿姨接过重新放回盒子中，“沉鸢小姐，还是把这东西放起来吧！”

仙沉鸢无意识点点头。

阿姨小心翼翼把吊坠放到盒子中，随后放在托盘上，做完这一切后又重新把视线转向剩下的四五首饰盒，不经意间看到什么，颤抖着手指向仙沉鸢的脖颈，“沉鸢小姐，你这，这是？”

仙沉鸢顺着阿姨指向看去，低头，是自己脖颈上静静躺着的吊坠。

苦笑。

-

仙沉鸢走进墙角，在两墙之间抱膝缓缓蹲下，埋首。

由于她的举动眼前稍稍昏暗，她能感觉到视线的模糊，原来泪水已经糊满了眼周。身子不由自主地上下耸动，小声啜泣，上气不接下气。

记忆被拉回从前，缓缓地回放着。

仙沉鸢永远忘不了那天，傅岫倒在了血泊中，那一刻地天空好像是灰色的。

傅岫在抢救室抢救，傅岫发生了这样的事仙沉鸢也联系了傅岫的家人，首先是傅尤，傅尤是她的舍友，随后傅尤又通知了两人的父母，那是仙沉鸢第一次见到傅岫的母亲方梳瑶，精致、华贵的打眼一瞧就让仙沉鸢这样贫瘠的人心生退怯。

可就是这样一个贵妇当着她的面崩溃，冲着她歇斯底里，。

方梳瑶见了仙沉鸢一把把包往仙沉鸢身上摔，扯住仙沉鸢手臂:“你是谁？和我儿子认识吗？为什么我儿子会救你。”

她发了疯的质问，双臂死死锢住仙沉鸢，眼睛瞪得老大，眼尾泛红，脸上挂着泪珠。

方梳瑶的手逐渐往下，松懈，“为什么躺在里面的是他，不是你？”

方梳瑶身影摇晃、不稳，踉跄着松开仙沉鸢被傅尤扶住。

但是下一秒就被方梳瑶甩开，方梳瑶冲着傅尤：“为什么要让你哥认识她？要是你哥不认识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傅尤无助地摇头，迷茫，视线从方梳瑶身上落在仙沉鸢身上。

仙沉鸢看清了她的无措，傅尤身后医院的白折射出冷光，颓然。她甚至想，如果她没有来到江城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钝钝的疼，不舒服和难受，闷闷。仙沉鸢也说不清是哪里，也许是被方梳瑶抓得肩膀也许是心口的闷疼，也许是眼睛酸疼几乎睁不开的那种。医院的光可能会模糊人的视觉，仙沉鸢恍恍惚惚、空空荡荡。

是呀，其实傅尤母亲说得是对的，为什么躺在里面的不是她？

眉眼低垂，额前发丝吹落下影子。

方梳瑶倏然想起什么，问:“你爸妈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露个面。”

家人，仙沉鸢没有家人了。

她甚至觉得老天爷就爱开这种别人不喜欢的玩笑，明明她的命更不值得，她什么都没有，家人不剩，钱财空空，为什么不把她收了去，反而要让别人受罪。

仙沉鸢不知道傅岫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像傅岫妈妈问得那样“为什么我儿子要救你”，这是超乎仙沉鸢认知以外的东西，她再无多么亲近的人，没有人关心、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