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真不想我啊?!
“师尊?师尊?”泠漪连喊了几声,通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整个人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悬着玉牌投影出的立体光幕,一块块形状各异的方块正从上方坠落,在他指尖的牵引下左右横移、快速翻转,精准地嵌入下方堆叠的缝隙中。
光幕里的层数越叠越高,通天的神情也越来越专注。
泠漪站在旁边看了他半晌,脸上的表情从无语逐渐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无奈。
她真得给师尊断网了。
泠漪抬手取下腰间的葫芦,指尖在葫芦腹上轻轻一叩。
大师伯替她重新炼制过的葫芦,在原有的基础上,内里被开出了一条脉络,能链接所有玉牌,所有玉牌的运行、兑换、信息流转,皆要经过这只葫芦。
葫芦本身还能自动收纳与释放物品,像石矶那次兑换灵植,宝库中的灵植自动消失、石矶手中凭空出现,便是经由这葫芦中转的。
泠漪将葫芦微微倾斜,对准通天手中那枚玉牌,轻轻一引。
光幕猛地一颤,方块还在往下落,可通天指尖的灵气却像被什么截断了一般,怎么都拨不动了。
昆仑山方块已经叠到最高层,再放错一块便要判负,偏偏在这时被泠漪断了个干净。
通天愣了一瞬,随即大大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拍着胸口道:“泠漪,你来得好及时。”
可这话说完,他转头便换了一副面孔,控诉道,“你怎么给我断网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叫“网络”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可用下来之后,他觉得这个词还挺贴切的。
“师尊,两位师伯让我知会你一声,该出发去紫霄宫了。”泠漪面无表情地开口。
通天算了算时间,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已经黑掉的光幕,磨磨蹭蹭地起身,忽然伸手一把将泠漪捞进怀里,胳膊一收,带着她就往外走,嘴里还在控诉:
“你说你,怎么还没到大罗金仙?我都不能带你一起去。”
泠漪被他半拖半搂地带着往外迈步,脚下踉跄了一下,连忙去推他的胳膊:“哎呀师尊,我要摔了!”
至于为什么还没到大罗金仙,那是因为她压着修为,她还想在洪荒历练一番。
龙凤麒麟,这不还差一个麒麟。
再说了,家里不是已经有人去了吗?师尊和两位师伯总不会不管家里嗷嗷待哺的她和师弟师妹的。
听她这么一说,通天揽着她的那只手顺势一松。
泠漪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道,整个人往前一倒,真的要摔到地上去。
通天眼疾手快,手臂猛地一探,在她即将触地的前一瞬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捞了回来。
泠漪顺势站稳,一颗心还在怦怦跳,她怒目而视:“师尊!你真想摔我?!”
通天理亏,目光微微偏开,“这不是你说要摔了,我就下意识松手了嘛。”
泠漪轻哼一声,也不多说什么,伸手拽住通天的袖子便往外走,“大师伯和二师伯要等久了。”
通天被她拽着,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偶尔还故意拖一拖步子,让泠漪拉扯得更用力些。
没走多久,两人迎面便碰上了多宝和金灵。
多宝和金灵看清来人,齐齐站定,躬身见礼:“见过师尊,见过大师姐。”
通天随意摆了摆手,面上带着惯常的随和:“不必如此见外。”
多宝应了一声,退到一旁。金灵却站在原地没动,欲言又止。
泠漪脚步一顿,偏头看了她一眼:“金灵,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没关系,直接说就是,咱们之间不必如此拘束。”
金灵目光在泠漪和通天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又低下头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泠漪见她不肯说,也不追问,只点了点头:“那我和师尊先走了,你们去忙你们的。”
说完,她手上又拽了一下通天的袖子,嘴里继续催着,“师尊快走,再耽搁就真迟了。”
通天被她拽得袖口都歪了半边,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又往回拖了半步,故意和她较劲。
两人就这么一个拉一个拖地走远了,身影在尽头一拐,消失不见。
金灵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两道身影远去,直到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多宝,语气复杂:“师兄,你方才看见了吗?”
多宝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没有。”
金灵一噎:“……我还没说我看见什么了。”
“反正我什么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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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离别,通天倒没像从前那样哭天喊地,反而在泠漪面前,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我们不在的时候……”
元始在一旁冷眼旁观,越看越觉得不对。通天什么时候这般安分过?可直到三人离开,通天依旧安安分分。
元始刚想开口说一句“你倒是长进了”,便见通天摸出了玉牌,指尖飞快地在牌面上点了几下。
“泠漪~我已经离开昆仑了~你不要想我。”
消息发出去后,通天便盯着玉牌,等着回复。但玉牌上的光幕纹丝不动。
通天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凝固,整个人摇摇欲坠,声音都飘了起来:“泠漪!你真不想我啊?!”
元始别开了脸,只觉没眼看。
老子倒是悠悠然地开了口,他自然也有玉牌,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泠漪这个巧思,倒是真不错。”
不提其他,相隔千里,消息须臾即达,确实方便。
元始淡淡接了一句:“我看,泠漪做出这玉牌,莫不是就为了摆脱通天。”
这话飘进通天耳中。
通天猛地转过头来,瞪了元始一眼,随即飞快地又给泠漪发了一条消息:“泠漪,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
消息发出去,依旧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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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和两位师伯走后,泠漪在原地站了片刻,确定三道身影彻底消失,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龙族和凤族的方向去了。
虽然等他们回来,迟早也会知道她干了些什么,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事,和在他们背后搞事,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