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掰点你的手脚给我
一位年轻妇人立在昆仑山脚，面容憔悴。她来回踱着步子，几次抬脚要往里走，又几次收回。
甲三从洞府里出来，远远便瞧见了这道徘徊的身影。他瞥了一眼，不打算多管闲事，脚下一转便打算绕道走开。
“道友请留步。”妇人喊住了他。
甲三脚步一顿，转过身，正对上妇人那双含泪欲泣的眼睛。他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没有旁人，才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是在喊我？”
妇人哀哀愁愁地点了点头，目光便定定地落在他脸上，泪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欲落不落。
甲三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里发毛，警觉地退了一步：“你这副模样做什么？我与你素未相识，被人瞧见了误会怎么办？”
妇人一听这话，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我这也是走投无路了。我的孩子受了伤，需要珍贵的灵植才能疗伤，可我手里没有，便想着来这边寻人换一些。”
甲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的孩子，与他何干？他正要抬脚走人，妇人却从袖中摸出一件东西，一道温润的光泽从他眼前晃了过去。甲三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件后天灵宝。
寻常生灵能得一件后天灵宝已是天大的运气，这妇人手里竟然还有多余的？
甲三正愣神，妇人又不动声色地摸出第二件，往他眼前轻轻一晃，再收回去，接着是第三件。
她一只手拿着帕子擦泪，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将灵宝一件件亮出来，又一件件收回去。
甲三的眼珠子跟着那几件灵宝转来转去，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泛起了酸意：“你有这些宝贝，怎么还会缺灵植？”
妇人叹了口气，声音哀愁：“原有的灵植全都用光了，和相熟的生灵也换了不少，可还是不够。孩子的伤拖不得，我这才想着来这边碰碰运气。”
甲三原本心里还转着些小算盘，听她这么一说，那些心思顿时散了个干净。
能随手拿出好几件后天灵宝的生灵，实力本就差不到哪里去。
她说与相熟的生灵换了，真是换的？万一是抢的呢？退一步讲，就算是换的，能与她相熟的生灵，修为恐怕也不弱。
他怕得罪了一个，来了一群。
甲三打着哈哈，含糊道：“我也没有灵植。”
妇人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那你可知道哪里有灵植？告诉我，我自己去寻。”
甲三心里一苦，他挣了一下，那妇人的手纹丝不动，他又用力挣了一下，还是挣不脱。他额上冒出一层细汗，心里的猜测越发笃定。
正当他急得满头大汗，妇人幽幽地开了口：“你若能带我去换到灵植，这个便是你的了。”
她手中托着一件后天灵宝，递到他面前。
甲三的目光落在那件灵宝上，忽然就不挣扎了。他也不害怕了，露出一个自认为最为和善的微笑，反手握住妇人的手，热情道：
“这一片我最熟了。谁那里有多的灵植，我清清楚楚。比如我那拜把子的大哥，他本体就是灵植，我让他掰一点给你。”
妇人眼含热泪，感动地看着他：“那太感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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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内，甲一和金灵、无当三人围坐一处，相谈正欢。
“金灵、无当被上清通天收为徒弟了？恭喜恭喜！”甲一举起茶盏，笑容真诚，“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是不是该庆祝一番？”
金灵笑得眉眼弯弯，无当也难得露出几分松快的笑意，三人正说笑着，洞府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撞开。
甲三气喘吁吁地闯进来，一眼便锁定了甲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大哥，掰点你的手脚给我！”
甲一：“……什么？”
甲三伸手就要去拽甲一的胳膊。甲一脸色一黑，抄起旁边的茶盏就要往他头上砸。
金灵和无当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甲一的手臂，假意劝道：“别动手别动手，听甲三说清楚。”
甲一在两人的劝阻下勉强坐了回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甲三。
甲三被他这么一瞪，脑子清醒了几分，才想起自己方才那话确实说得不太妥当，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竟然还有这种事？”无当听完，眉头拧了起来，面露担忧，“只可惜我手头上也没有多余的灵植了。”
她转头看向金灵，问道，“金灵，你还有多的灵植吗？”
金灵实诚地摇了摇头：“拜师之后，我哪还存得下这些东西。”
甲一心中一动，拜入三清门下，难不成还要上交宝贝？但转念一想，若是交些宝贝便能拜入三清门下，那也挺划算的。
可若是问他愿不愿意这么做，甲一犹豫。
正说着，那妇人跟着甲三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听见了方才的对话，脸上悲戚之色更浓，忽然激动地扑上前来，声音凄厉：“若救不了我的孩子，那我便随他一起去了！”说着，抬手便要往自己天灵盖上拍去。
众人大惊失色，金灵离得最近，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抱住了妇人的手臂：“你冷静些！总会有办法的！”
无当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将衣袍理了理：“罢了，我去请示师尊。”
她走到妇人面前，正色道：“有个救你孩子的机会，但不一定能成。即便能成，也不一定能立刻救好你的孩子。你可愿意？”
妇人哪里还顾得上挑拣，连连点头，泪如雨下：“只要能救我的孩子，什么都行。”
无当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往外走。就在她一只脚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如钟磬落于空谷，敲在众人灵台之上，余韵久久不散。
“无当，吾已知晓。去做吧。”
洞府内，众人浑身一震，无当脚步顿在原地，抬头望了一眼昆仑山巅的方向，郑重地应了一声。
“是，师尊。”
过了一会儿，泠漪的身影出现在洞府门口。
她手中托着一枚玉牌，目光扫了一圈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无当身上：“无当，师尊让我把这玉牌带来。”
无当快步上前，双手接过玉牌，微微颔首：“多谢大师姐。”
甲一和甲三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泠漪身上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去。
这就是上清门下的首徒？可到底是三清座下第一人，他们也没有多看，只悄悄交换了一个眼色。
无当握着玉牌转过身，面上却浮起几分为难之色，看向妇人：“这是三清内部独有的物件，原先我不便向你透露，如今得了师尊首肯，才敢拿出来。”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牌，举在手中，展示给甲一、甲三和妇人看。
无当指尖输入一道灵气，玉牌表面瞬间亮起，一道立体光影从牌面上浮起，在半空中铺展开来，罗列着密密麻麻的名称与图样。
甲一和甲三的眼睛同时瞪大，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光影之中，一株株灵植悬浮在半空，往下翻，灵器、丹药，应有尽有。
甲一不自觉往前凑了半步，视线一路往下滑去，忽然停住，下巴险些掉下来。
先天灵宝！那光影里竟然连先天灵宝都有。
“这些都是三清宝库里的东西。”无当收起灵气，光影散去，她看着几人意犹未尽的表情，缓缓开口，“师尊与两位师伯并不吝啬，愿意将这些东西拿出来供弟子们使用。但也不是无条件给予，所有东西都需要用积分来换。”
妇人急切地接话：“这积分如何攒？”
“若是我们这些弟子，为师尊和两位师伯做事，或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