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蒋文蓁与贺殊也
楚弋淮一睁眼还没天亮,正准备睡个回笼觉,突然发现自己睡在季准容房里,瞬间便没了睡意,飞快地收拾了床铺,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此刻正襟危坐,两手放在膝盖上,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望着季准容的方向,等着他醒来。
季准容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昨日下了雪,空气更添了几分冷冽。
“王爷醒了?先别急着下来,我先将那碎渣收拾了。”楚弋淮顺手就抄起角落里的扫把。
季准容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扫来扫去,“姑娘不必做这些的,过会儿我让他们去看看漏水的地方。”
“额...好,多谢王爷。”
可她房里没有漏水的地方。
楚弋淮正绞尽脑汁地准备再想一个借口回去给房子倒腾个窟窿,就听到他说:“姑娘可否帮我看看,有没有信送过来?”
“哦...哦!”
夏元拍了拍台阶上的雪,坐在楚弋淮身旁,给她拿了个软垫,“沈大夫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楚弋淮正盯着不远处几个人进了她屋子,想必这会正仔仔细细的检查到底哪个地方漏水。夏元出声,她才回过神,接过垫子,“没,可能是没睡好,也可能是冻的。”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一团白雾,很快消失在空中,紧跟着掖了掖外衣。
“是,好些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楚弋淮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来的,“对了,有信吗?额...不是我的,是那位的。”
夏元歪头看她,“没有啊,爷从不写信。”
“那可有我的回信?”
“也没有。”
“哦...许是耽搁了...”
夏元看她打不起精神的样子,“今天晚上应该会很热闹的。”
楚弋淮此刻心烦意乱,两只手托腮,闻言挑了下眉,“什么?”
“是贺大人和蒋小姐,早些天便来了信儿,你瞧,地方都收拾好了。”
楚弋淮猛回头,她说怎么这么多人围在那儿。
夏元看她这反应更奇怪了,“说起来沈大夫还是贺大人介绍给爷的,你怎么看上去...”
楚弋淮一个激灵,“许久不见故友,有些心神不宁。”
贺大人又是谁?她实在是不知道了。
夏元恍然大悟道:“奥~是近乡情怯!”
楚弋淮尴尬的附和着:“是...是...”
昭质走了过来,“沈大夫,爷叫您去一趟呢。”
楚弋淮认命的闭了闭眼,“好,这就来了。”
一进屋,楚弋淮先见到了一个生面孔。十分潇洒不羁的模样,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沈姑娘,许久不见,最近可好啊?”
楚弋淮忽地感觉心脏梗了一下,头也不敢抬,手心满是冷汗,“贺、贺大人。”
“吓你一跳吧!我是从后门进来的。”
怪不得...
只是他怎么不揭穿?他怎么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惊讶?师兄是什么时候结识的这人?而且不是说还没来吗?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都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一别数年,沈姑娘还是这么羞涩。这次怪我,着急给兄长推荐名医,倒是让你有些仓促了,回头我一定好好向你赔罪!”
“哈哈...怎么会?”楚弋淮随着他干巴巴的笑了几声。
嗯,这么说确实全怪你。
“姑娘的屋子确实有漏水的地方,所以接下来的时日,委屈姑娘要接着住在这里了。”季准容面色不改的坐在贺殊也身后,但她总感觉他心情不错。
“啊?奥...对,对,那麻烦...你了。”他怎么不拆穿?难不成是给她留面子?也是,毕竟她在救他呢。
季准容勾唇一笑,“姑娘不必谢我。”
贺殊也看看楚弋淮,又看看季准容,摇着头,却是一脸笑意,“怪不得我看那有一床被子,还想着难不成兄长一个人要睡两张床,原来是...”
“我说呢,兄长心情也好了许多,多亏了姑娘的悉心照顾,在下谢过!”他要给她鞠躬,楚弋淮一把就托住了他的胳膊。
接着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是屋子里漏水了,借宿,借宿。”
“欸,不必解释,大夫照顾病人,”他的手从楚弋淮指向季准容,又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小秘密一般窃喜,“应该的,应该的。”
楚弋淮一直在解释,只是贺殊也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无法自拔了。她本想着向季准容求助,他愣是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解释。急得她着急上火口干舌燥。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才道:“凌恒,莫要胡说。”
“你是不是该问诊了?既如此,那我先出去了。”贺殊也见季准容这态度要变,对着楚弋淮便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弋淮见他离开以后,才立刻道:“多谢王爷没有拆穿我。”
“姑娘指的是哪一件?”
“啊?”
季准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没什么,劳烦姑娘。”
“我...那我要不还是回去住吧...”她弱弱的问道。
“不麻烦的,姑娘安心住在这里,等修缮好了再回去不迟。”
“...”
她只好接着诊脉,只是眉毛越皱越紧,奇了怪了,她用药没错啊,怎么不见成效?每日喝药都没有一丝效果吗?难道他没喝?这念头她想了一下就排除了,他不喝叫她来作甚,或许是这药对他不起效?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季准容看她皱眉半天也不说话。
“不是,是我的问题。”
“你不舒服?”他问。
“这倒不是。”她答。
她暂时还真没那么勇敢说看不出效果,只说解毒非易事,尚需时日。
季准容此刻眉眼毫无戾气,楚弋淮这样看着他,觉得他真的很像师兄。永远不与人争抢,永远包容她。
直到她晃了神。
“姑娘?”
“啊,我..我那个,我去看看今天的药煎的如何了?”
楚弋淮一溜烟出了门,奔着药房去了。以往她从未来过,她要做的就是开方子,扎针。
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药房,几乎比得上她家。人不多,每个人都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有条不紊。
“你怎么来这了?”是钟禧。
“我来看看今日的药熬的如何了。”
“这用不着你,你平白地碍手碍脚。”钟禧毫不掩饰对她的挖苦。
“哦...那我端药行吗?”楚弋淮搓搓手。
钟禧斜了她一眼,“不用,我来就行,你怎么总要抢别人的事做?”
她绕开楚弋淮,端着药走了。楚弋淮一下子又不知道做些什么了,师兄不来信,书只带了几本,这几天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几乎已经滚瓜烂熟了,实在没得可做也只好回去接着看书了。
书?她忽然想起来好像...落在了小床上。
她放轻了脚步,跟在钟禧屁股后面,本想着看看房里有没有人,她有没有机会溜进去,结果钟禧并没有进门,而是直接进了后院。
楚弋淮看着钟禧十分熟练的把药倒在了一个空花盆里,然后面不改色的放好药碗,转身要往回走。
楚弋淮一个侧身,躲在了树后面。等她走过去了,才出来。
她心里有些复杂,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