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小床
一觉睡到晌午。
楚弋淮瞬间坐起来,“坏了坏了,这可完了。”
她飞快的穿好衣服就要出门,结果昭质正好进来,“沈大夫怎么如此着急?”
“晚了晚了,是要去诊脉的!”
“爷说了今日上午有事商议,沈大夫午后再去即可。”
楚弋淮这才松口气,“吓死我了。”
昭质将早膳放在桌子上,“沈大夫这么害怕我们爷?”
楚弋淮僵硬一笑,“毕竟寄人篱下。”
昭质不再多问,示意她过来吃东西。
楚弋淮一筷子放进嘴里,“所以我以后还是要自己吃饭?你们...”
昭质不回了。
楚弋淮心情不佳,但也不愿勉强。“好吧,既然你们不愿,那就算了。”
“不过可以按沈大夫的想法,少做一些菜。”
楚弋淮伸出手指,“两道就行,最好荤素搭配,多谢!”
过了晌午,楚弋淮才去问诊。
楚弋淮扎好最后一个穴位,左右迅速扫视一圈,在季准容看来她显得偷偷摸摸的。
“姑娘有何事,直说便可。”声如温玉。
楚弋淮欲言又止半天,扭扭捏捏道:“王爷,我可否给家中寄书信回去?”
“家里有人在等着姑娘?”季准容顿了一下。
楚弋淮点头如捣蒜。
“是,姑娘的夫郎?”季准容此刻与她眼神对撞,楚弋淮避开他目光,假装梳理头发。
“不是。”
季准容回过头,“姑娘不必紧张,我只是听阿禹说去请姑娘时,只有姑娘一个。”
楚弋淮呼吸微滞,眨眼略快,无数个借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是我的师妹,她近日出门去了。”
季准容缓缓道:“姑娘想做的,有何不可?”
楚弋淮出门时整个人脚步都显得轻快了许多,像只小鸟蹦蹦跳跳的,喜悦弥漫在周身。
她从药箱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封信,不过上面只写了沈小舟,却不写收信人。
小男孩看了看,觉得奇怪,“沈大夫怎么不写收信人?”
楚弋淮默默仰头,故作深沉,“我师门在外从不写收信人,这是师父传下来的规矩。”
小男孩思索了一下,赞同的点头,“难怪住在世外桃源,又有如此高超的医术,我晓得了!”
楚弋淮心里嘀咕,世外桃源?你倒不如直接说穷乡僻壤。不过小孩就是小孩,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模样,果然这多出来的四五岁没白活!她已经掌握了骗人的真谛!
楚弋淮看着他把信收在袋子中,又码好。
男孩拍拍胸脯,“沈大夫不必担心,我办事,从来没有差池!”
楚弋淮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片刻,看的男孩心里发毛,“你...你怎么如此看着我?”
楚弋淮这才觉得自己失礼,“抱歉,我只是觉得你面色有些发黄,如果你不介意,可否让我诊下脉?”
男孩似信非信的伸出手,楚弋淮细细斟酌,又观其面相,“你这是...”
男孩毕竟年龄小,这一下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刚要哭就被楚弋淮制止了。“不严重,只是缺少调理导致身体发虚,开几副药就行。”
“沈大夫此言当真?”
“为何不当真?我给你开药方,你若不知如何抓药,我想想...”
男孩不听她说完就要给她跪,“多谢大夫救我,我自己可前去抓药。”
楚弋淮拉起他,想了想也是,她现在只能待在这里,他却能下山,自己好像也不能帮上什么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沈大夫,我名夏元,今后若是有任何需要,你都可直接叫我,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相助!”
楚弋淮感动的也快给他跪下了,“互帮互助,互帮互助!”
从那天开始,楚弋淮好像突然有朋友了。夏元帮她寄信,她帮他开药。他下山买药还会帮她带零嘴。楚弋淮这才感受到了熟悉的人间烟火。
她有一天突然想起来,“你们这里不是没有大夫吧?怎么还要我过来?”
夏元收信的手停了一下,“这...”
楚弋淮往嘴里塞了一块零嘴,狐疑道:“难不成...”
夏元吓得赶紧到她旁边捂她的嘴,“这话可不能说!”
“?”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果然有鬼!只是看他吓得半死,她撇撇嘴,绕开了这个话题。
“爷,信都在这里了。”
楚弋淮是有很多话要说了,自他同意她可以寄信,短短几天,她就写了一沓。
季准容眼皮微抬,看向申禹,“看过了?”
申禹将信呈了上来,“没有。”
季准容凝视信封良久,手指划过‘沈小舟’几个字,打开信封,满满当当的关心几乎要透过纸张溢出来,“师妹,是吗?”
申禹无言。
字字句句写的都是自己过的有多么好,提醒着对面的人要注意身体,若是回了家看见她不在莫要着急,买些她爱吃的等她回来,她肯定会早点回去的。从头至尾不提名,不留名。
季准容将那纸张又叠好放回信封中,抚平方才被他捏出的褶皱,不再拆开第二封,“寄出去吧,毕竟她这么在意她的师妹。”
夜间,楚弋淮又坐在书桌前,算着日子沈渚清应该快回信了,于是又开始奋笔疾书。前几日她有太多想说的话,不过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她坚持每日温书,倒是有不少想要问他的,这下也全部写了进去。怎么问的隐晦又不惹人怀疑,倒是费了不少脑筋。
可算写好了,已经夜深了,楚弋淮又掏出信封,将信装了进去,然后洋洋洒洒写上‘沈小舟’,现在是她和师兄共用的名字。
本想着抱着书再看一会,可今夜的月亮被一层层云掩盖,几乎看不见月光,她又嫌烛火晃得眼睛疼,干脆睡觉好了。
又开始了,奇怪的声响。楚弋淮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贴在墙壁上,她现在非常肯定这声音就是来自隔壁,来自季准容。
他这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她一个转身把被子盖在脑袋上,没过一会又憋得出不来气。接下来她就开始了无止境的盖被子,掀被子,再盖,再掀起来。后来气的她爬起来在屋子里找了许久,才从柜子里找出了个夏凉被。
也或许是因为折腾得累了,她还真的睡着了。
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雪花。
楚弋淮在梦里正收拾房子,准备更晚些和师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