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二颗纽扣·望月风
熟悉到听声音她就知道是谁。
越前龙灵转身。果不其然，黑发红眸映入眼帘。
少年身姿挺拔，穿着一袭黑色燕尾西装，内衬是暗红色，比眸色深许多，在室外的昏暗路灯下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看起来好“吸血鬼公爵”哦！
“部……望月前辈。”
来的正好，她刚刚还想着去找他问呢！
一看表情，望月风就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不过他暂时不想围绕这件事开启话头，于是先声夺人——
“疼吗？”
越前龙灵一愣，嘴巴张开又合上。她眨眨眼，随后往回一看……这边好像正正好能通过玻璃窗看见里面的舞厅，她便意识到对方指的刚刚那个大比兜。
越前龙灵：心虚汗颜。
“我没用多少力……”她尴尬目移，试图为自己辩解。
系统：嗯，你的一点点力也够呛了。
越前龙灵：……
完了，是不是来为发小出头了，超心虚的，大、大不了送猫屋敷前辈个礼物道歉嘛！再说金渐层前辈要是没让自己叫劳什子哥哥，她怎么可能会打他！
望月风看得好笑，用淡淡口吻再度出声消除了她的顾虑。
“手没打疼吧？”
越前龙灵：瞳孔地震。
望月风，你……！猫屋敷他知道你这般冷心无情吗！她露出微妙的眼神，对面前人淡漠之下的普爱众生底色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黒发少年没管她如何震悚，相当冷静地迈步走近，站在离她一臂之处。随后背过左臂，微微躬身，伸出了右手。
翻开的手心似乎因为室外温度较冻人，而有点泛红。骨节分明的手指以这样的角度看去特别修长，手心宽厚。
她看愣了。
这动作让她想起来在与他拼尽全力一战后，黒发红眸的少年也是这般，于雨雾中对她弯膝摊开的掌心。
又或许像更早之前第一次见面，她因为不认识对方内心没底，对人发出“想当立海大网球部经理”的忐忑请求，他安静注视她一分钟后伸来的掌心。
但鉴于今日的特殊，这明显不是“认可”也不是“允许”，而是“邀请”。
“女士，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他邀请她在夜色中跳一支舞。
望着那人红宝石般漂亮深邃的桃花眼和俊美脸庞，她在脑袋还没处理完句子信息时手就已经搭上去了。
越前龙灵：美，美色误人啊。
私密马赛，猫屋敷前辈，你的舞伴和你的发小私奔了……等等这是什么逆天背德发言！
她故作淡定，挥散莫名的心虚劲：嘛，跳支舞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少女后撤一步屈膝，俯首提裙行礼，姿态意外端庄含蓄。袖口的垂落纱布被风吹起，摇曳出纷扬弧线，再缓缓落下。
望月风其实不太会跳。
不过一周前学校有简单请了舞室老师来教他们，他学什么都快，稍微了解大概的舞步行进……应该。
在温热的手心虚握上她的侧腰时，越前龙灵微微睁眼，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
“望月前辈……你是不是不会跳交际舞？”她挑眉直言。
手都没放对地方！
望月风：“……”
算啦，也不是不能跳~看着面前美少年略微窘迫的呆愣表情，她的恶言恶语都调动不起来了。
强忍着没露出痴女脸大呼“望月前辈你害羞起来真的好带劲儿哦！”，她轻松绷住。
越前龙灵的右手相当自然地先一步贴上对方的手心，露出反派恶女笑，“前辈，要不我跳男步？”听起来颇具挑衅意味。
望月风疑惑：“女步不能引导男步吗？”
嘿。这句话说到越前龙灵心坎里了，她一下子就没了挑衅的坏劲，眼神都清澈明亮了。
“你说得对，女步也可以当引导！那前辈你跟着我跳咯~”她另一只手从对方肩膀滑落，抓上少年的小臂，往上抬了些，“交际舞正确姿势是扶女伴的后背。”
她嘴角一勾，半眯金眸，眼神透着揶揄之意，“前辈，你刚刚那样摸女伴的腰，是会被人当做揩油处理的。”
要被打大比兜的那种！
嘛，男伴这么帅的话，也不知道是谁揩谁油啦桀桀桀~
望月风的指腹触及对方的背部衣沿时下意识一缩，随后在对方“哟哟哟前辈该不是害羞了吧”的挑衅眼神中，少年淡着张俊俏脸蛋默了，转而稳当迅速地托住后背。
他手指修长，伸直扶在面前人肩胛骨的位置，指尖就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衣沿上的一小片露出肌肤。
也许竞体少年皆如此，纵使境况窘迫，却是被调动起来的好胜心更胜一筹。
于是，望月风只是绷直嘴角轻颤眼睫，勉力控制自己的本能不拉开距离往后躲露出怯态。
嗯，孺子可教也~她暗自偷笑。
简单的舞步，大部分是她牵着对方的手引着自己转身旋步，配合基础的华尔兹步伐。
不在水晶灯下跳舞，而是在无垠夜色下、在这盏昏黄灯光下转步，她觉得新奇，跳得比过去任何一场社交舞都要开心。
短暂的夜灯舞在双双行礼中结束。
……
夜色温雅，圆月高悬。
见越前龙灵踢了踢脚上的低跟鞋，望月风低声道：“要不要坐一会？”
于是二人便这样逃了舞会，在外边的长椅上偷懒。
望月风将外套脱了下来，她相当自然地接来披上……感觉再这样养成习惯，下一步就是主动扒拉别人外套穿上了……
某位抛弃了自己原本舞伴的少女毫无愧疚感，被美人前部长的美色一诱，就完全把要回去的想法抛在了脑后。
晚风徐徐，带着晚冬初春的凉意。
脸侧未被盘起的墨绿色发丝被吹起，她伸手将其绕回耳后，前后晃着脚尖。
鞋尖与鞋跟蹭到地面，发出“哒哒”声，听节奏像是在弹奏一首歌谣。
“望月前辈。”
女生只开了个话头，又停下不说话了。但望月风知道她想说什么，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没让未道出的问询落空。
“不打网球，是因为有其他想走的路。”
少年淡声回应，语气轻缓。只听前半句，她是有点难过的，但听见后半句，又发自内心为其感到轻松。
确实。这个世界虽说主流运动是网球，但和前世一样有着和平稳定的社会秩序，比起在网球场上拼生拼死（？）还是和平美好一点比较快乐。
要不是自己必须在所谓世界线收束前完成那劳什子主线任务，她也想过个平凡生活就好。唔，这次可不能再进奇葩公司被PUA了！她手握存款要当万辞王bushi要当大咸鱼！
不太明白为什么身边人突然激情四射的望月风：？
“咳咳，”她秒切正经脸，“那前辈未来想做什么呀？”
黑发少年沉吟了，他的下眼睫很长，被路灯投照的光线映出眼下林荫般的扇影。垂眸凝思时给人种bjd娃娃的感觉，一种近乎非人的精致少年感。
望月风轻声道：“我打算去法国念书。”
听清去哪里后她的瞳孔不受控扩大，她抖了下眼睫，抿直唇角，心道没想到居然对方要去法国……
她从前认为那里是她自由驰骋的赛场，聚光灯就该围绕星星亮起，但经过一些事后她几乎快对那有阴影了。
“……为什么想去法国？”她控制自己保持冷静，继续发问。
望月风面色平静，好像没有发现灯影下女生几乎称得上冷峻的表情。
少年耐心回复：“十月时的研修旅行去参观了法国的一所高校，理念和学科我都比较感兴趣，正好大学想进修法学方向，所以高中在那读会方便些。”
望月风不像以前那般言简意赅，相当仔细地和她说明了前因后果。弄得越前龙灵感觉自己像查人户口的痴女。
“这样……”她点头，“前辈一定可以的。”
望月风眸染笑意，低头对上女生的视线，轻声：“不想问我为什么想读法学吗？”
越前龙灵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
“前辈喜欢就行，你又没有……绑定什么必须打网球的系统，想走其他路也没什么吧？”
望月风沉吟后垂眸，“这是个很新鲜的比喻，越前。”
越前龙灵歪头浅笑，“等前辈什么时候想说，再说就是。”
现在她能够露出这种特别正常的笑容了。好像在立海大的这一年，将越前龙灵的锐利尖刺软化了不少，整个人比刚来时那般凌厉桀骜的模样柔和很多。
当然，球场另说。
但不站在球场上的话，她其实就是个长得比较吸引人目光的、话相对少一点的国中女孩子。
望月风看着这位入部一年的网球部经理学妹，微微笑了。
路灯下，这抹笑的杀伤力实在太强，越前龙灵蜷缩手指，感觉心脏怦怦跳。
好、好美哦仙鹤前辈！！！
就在她忍不住想出声大喊“好带劲”的词穷形容时，对方的手指先一步探进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口袋。
少年打开指关，掌心中躺着一枚纽扣。
……是立海大校服衬衫的纽扣。
越前龙灵惊讶脸感慨：“前辈，你的纽扣居然还有留存吗？”她可是前前后后无私指路了起码几十个女孩子！
“嗯，偷藏起来一颗。”
越前龙灵秒切调笑脸，“那就是说其他的都被拽掉了？”
莫不是开着胸窗回去的！她居然错过了此等美景！
望月风：“……”
他攥着纽扣用指节敲了下女生的脑门，在对方“你居然给我脑瓜崩”的控诉眼神下，挂着微笑，语气无奈：“你把立海大的学生们都当成野兽了吗？”
“专权”的前任部长难得开了个玩笑。
啧啧，可惜惹~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