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毕业舞会
三月，是樱花初绽的季节。
是凛冬转初春、旧裳换新衫的季节，也是纸飞机拆成书信的季节。
少年们将试卷叠成飞机模样，总想着奋力一掷，白纸黑墨就能带着烦恼飞远，带着欢欣飞近。往后又用漫长的光阴来回忆此刻的轻快。
有人说过：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或许需加上一个衡量感受的参照系：是时刻还是时间，是深度还是宽度，又或是浓度？这样一想，此刻的感受与未来的感受，也许没有分别，同样珍贵。
想在哪个时间翻开一本书都值得，想在哪个时间回忆一句话也都值得。
刻度对齐，你可以同时拥有青春与对青春的感受。
每一刻都独一无二，每个你都无可替代。
……
时针转动，日历翻落，立海大终于来到了青春支线的路口——毕业季。
学生会、社团的接力棒被交过，前辈们将在今天最后一次穿着立海大校服，与后辈们挥手告别，奔赴下一场冒险。
“…那个…不好意思…”
越前龙灵一周前在班级抽签抽到“1”，悲催地要帮忙布置毕业舞会。此时突然被叫住，她疑惑地从手中的一堆纸盒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面前的女生好像是同届的孩子，看见是她之后“啊”了一声。
“太好了！是越前桑！”
越前龙灵：？
“怎么了？”她超稳当地抬了三个大纸盒，高度超过脑袋，所以只能歪着脑袋问。
这般热心肠的动作配上那张冷淡小猫脸，显得有点滑稽。
面前的女生面泛红意，似乎在纠结什么，随后闭着眼大喊：“你、你知道望月前辈在哪里吗？！”
越前龙灵：“……”
她抱着纸盒的手指伸出一根，指向某条刚刚冲过去了不少女孩子的走廊。
“谢谢——！！”然后也冲过去了。
望月前辈的人气好高啊，该说不愧是网球部的前部长吗，在这个网球打得好的男生基本都是帅哥的狗比世界规则下，真是王子一样的存在！越前龙灵啧啧感慨。
话说这样谁来问都指路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桀桀桀~
系统：少女，你的语气听起来完全没有愧疚的感觉喔。
嘛，青春啊！这些孩子也没有想干什么，就是单纯想和喜欢的前辈拍个照告别，看看能不能要个纽扣而已，前辈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嘟桀桀桀~
她绝对不会承认是迟来一年想要报复对方过去逼她比赛夺权的仇！小本本勾掉一行✓
布置结束后，她拍拍手，愉快地开始半摸鱼半等待晚上的毕业舞会开场。
其实布置完就可以撤退了，但她应了个约定，也会参加晚上的舞会。
唔，就当感谢啦~
……
傍晚，大礼堂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红绸帘布，蛋糕果汁，悠扬的圆舞曲。会场布置得精致严谨，不像是毕业献礼，还真有种庄重舞会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布景中饱含了后辈们对前辈们的感激之情吧~
墨发金眸的少女挽起长发，穿了件简单款式的浅紫色及膝长裙，垂坠设计的层叠裙摆转动时会像花瓣一样。
不过目前柔顺垂落下来，像朵合拢的雪滴花。
她当然不可能有如此少女心的礼裙，借纱织的啦。
实话说越前龙灵不咋喜欢这种场合，总让她想起过去被迫像个华服大猩猩似的、被带着在无聊大人面前逛圈的不美好回忆。
不喜欢跳交际舞，配合男步什么的难受死了！她过去脾气真是好，忍了八百遍才按捺住没使出大力金刚拳！
不过……
“啊啦，龙灵酱很漂亮呢~”
熟悉的声音可算来了，她烦躁地搭着手臂敲了几下手指，面色不忿，“猫屋敷前辈，你知道让女伴干等是件很不绅士的事吗？”
面前浅金猫耳发的少年听言笑了，对她眨眼一wink，双手合十，“抱歉嘛，我可是排除万难拒绝了特别多可爱小学妹才来的~”
某位只要有人问网球部三位学长在哪里就直言不讳的罪魁祸首，挑衅一笑。
猫屋敷一看就知道是某人干的好事。他倒也没说，将右臂背过身，抬起左手，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邀礼。
少年长相偏秀气，脸颊带着点婴儿肥，平日里不着调开玩笑时根本看不出来此人还能露出这样认真的表情。
那双浅金色猫眼带着笑看她，分明是兽状竖瞳，却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具有压迫感……球场上除外。
越前龙灵自然地将手搭上他翻开的掌心，随后被少年一拉，牵至身前。
她懒懒的表情看得少年好笑，猫屋敷无奈道：“龙灵酱，你该不会待会要踩我吧？”
少女听言挑眉，露出熟悉的邪恶笑容，“啊啦，前辈倒是提醒我了。”
猫屋敷银太：……可以撤回吗。
不过她只是开玩笑啦，越前龙灵其实挺尊敬这几位前辈的，他们私下里偷偷给了不少帮助还不说，虽然有些……但确实用心。
团队的传承吗……？
女生垂落眼睫，配上典雅长裙，看起来真有点忧郁贵族小姐的观感。男生衣着正式的白色燕尾服西装，刘海上拨，看起来特别有靠谱哥感。
猫屋敷银太出于家族原因，在社交场上练过很多次了算很会跳交际舞，可此时特别紧张，舞步发挥不出来原本的优势。
他牵着少女的手微微弓起，出于某种原因，不敢真的掌心对掌心。环着对方后背的手臂也隔了点距离。
看起来不像跳舞，像是猫咪护食。
反倒是越前龙灵跳得自然优雅，还在对方恍惚的时候捏肩提示，拉着人往正确方向转。
好像女方才是舞步引导者。
“前辈，跳得好糟糕哦。”
猫屋敷银太：……
那啥，他其实很会跳、很会引导女伴的，真的！少年被说得红了耳尖。
迅速切换情绪，搞竞体的不服输心换上。猫耳发少年一个坏笑后便不再拘谨了。
虚搂的手直接贴上她的后背，隔着面料，传来温热的触觉反馈与稳身力道。与此同时，左手也被整个握住。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施力带动转身。
与之前拘束尴尬的舞步不同，少年脚步轻快，像只灵敏的猫。旋转步、侧行追步、锁步……还好她反应快，不然真能让把对方的皮鞋踩烂。
至于这样斗舞吗！越前龙灵感觉自家前副部长莫名燃起了斗志一样。
以前怎么不见这家伙这么一挑衅就炸！旁边的同学都开始流汗避让了啊喂！
……就当报答“苹果糖”之恩吧。
思及此处，作后仰姿势时，小声问了令她特别困惑的问题：“前辈，为什么升高中不打网球了？”
青木她能理解，但是猫屋敷……虽说家族比较特殊传统，但打网球也不是什么不被允许之事，当兴趣不就好了？
这个问题已经憋好几天，总算问出来让她松快不少。
少年低头看她，那双浅金色的猫瞳半眯起来。明明嘴角笑弧扩大，她却觉得对方眼里的笑意淡了。
“这个嘛……”她被扶着背站直身，少年未停步，一边引着她迈步，一边开口，“家里的事也很忙呐，课业也不容易。而且……”
“本来打球就是陪小风，他不打了。”
少女瞪大眼睛，脚步截停。猫屋敷银太倒也没有继续带着人转圈，跟着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带笑注视她。
越前龙灵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都提高了：“望月前辈不打网球了？！”
惊呼淹没在圆舞曲中，化作几枚突兀的音符，消失。舞曲节奏如潮水起落，冲刷人海。浪花将画在沙滩上的划痕抚平，褪去，恢复细腻的沙面。
可她心脏怦怦，惊吓情绪并没被浪潮卷走。
“嗯，你待会可以去问问他。”
浅金色猫耳发少年眨了下眼，恢复正常的笑容，还有心情对她淘气道：“哎呀，龙灵酱跳得这么好，真舍不得把你交出去~”
“我不就是你的舞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