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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

12. 争论

此次兰台宴邀请了京中世家高门,有定王妃坐镇,隔着一座石桥,男女分席而坐。

男子多是投壶、射覆、挽弓,女眷这儿便只吃茶赏景,聊聊当下京中时兴的妆容头面。

一众夫人坐在亭中闲谈,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各家都有适龄儿女,谈论最多的还是儿女婚事。

定王妃叹口气,“我那儿子真真让我操碎了心,那眼怕是长到头顶上了,听听他说的什么话,‘要温柔又要活泼,要善解人意又不要太粘人,要漂亮又不要太出众’,要真有这样的姑娘,人家凭何看上他啊?”

“世子文武兼备,又生得如此俊俏,在这些儿郎里,可一点不差。”说话是的苏夫人,她笑着夸赞几句,想到自己,又一片愁云惨淡,望了眼坐在远处庭院中的女儿,连声叹气。

与她交好的顾夫人试探着问:“我记得澜姐儿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苏夫人按住手。

她只知苏家有意与沈家结亲,沈大公子德才兼备,又温文尔雅,其风度才学半点不失其父,将来定能走上仕途,这门亲事确是门当户对。

虽还未正式议亲,但两家夫人都有此意。

眼下看苏夫人脸色,难道还有内情?

“不是什么,怎么不说了?”

顾夫人怕因自己多嘴累了澜姐儿名声,便笑道:“澜姐儿也是我看着长大了,如今已过了及笄,不知怎样的儿郎才与之相配。”

苏夫人松口气,也笑,“澜姐儿还小,我们都想再多留两年。”

众夫人都笑称,闺女是掌上明珠,自小百般呵护的,哪舍得嫁出去呢,婚事自当慎之又慎,寻一可心之人才好托付终身。

有一位夫人嘴上说着‘不像我家那丫头,天生爱玩爱闹,片刻闲不下来,我倒想早早把她嫁出去,去烦别家去’,面上却笑盈盈,一副纵容骄傲的模样。

又一夫人说:“那敢情好啊,我家那闷葫芦就该找个活泼爱闹的来治他。”

说到这,自然提到世家闺秀,不免让人想到近几月的京中传闻。

“今日沈家姑娘都会来吧?”

苏夫人心中仍有疙瘩,不吭声,只听她们说:“沈家好歹也是书香世家,怎会做出苛待长女的事,是谣传吧?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好歹毒的心肠!”

定王妃道:“说起来也是十几年不曾见过那小丫头了。”

“夫人见过?”

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也全赖沈家将长女藏得深,少有人见过她出门走动,听说她儿时病了一场,去庵堂将养,才堪堪将身子调养好。

怪哉,姐弟二人皆如此体弱,又猜想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症,幼子命苦,自小离不得汤药,长女更命苦,过了几年活泼乱跳的好日子,一朝病倒,从天堂坠入地狱,这可如何承受呢。

女儿不比儿子,府中人口多,阳气重,怕碍着她养病,便只好送往庵堂。庵堂离得不远,常有人见沈家人前去送衣物吃食。

可这话说出来却没人信,反倒对沈家苛待长女一事深信不疑。

定王妃想起当年,也觉这孩子可怜,“她七岁那年我见过,明朗率真,无半分扭捏之态。”

那时她只站在一边,看小姑娘满院子撒欢,笑声好似有感染力,连她都忍不住翘了嘴角。

而后小姑娘瞧见了她,却未被吓到,乌黑明湛的双眸浸满了笑,年纪虽小,却举止有度,落落大方地朝她走来,低头行礼。

她没说自己身份,小姑娘口齿清晰地喊她:“夫人。”

回去后她就忍不住想,若自己能有这样的闺女,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只是后来便听闻那孩子病了,她派人探望,可庵堂不是随意进的。

她虽是定王妃,却不能以权压人。

想来也是与那孩子无缘。

回忆涌上心头,一抬眼,便见一群人走来。

中间身量最高,最出挑俊秀的男子,她见过,是方才提过的沈家大公子沈兰瑾。

来的都是沈家人。

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扫到一人,陡然一愣。

熟悉的眉眼,未笑却也有明晃晃的笑意在眼中流淌,她不会认错。

发怔间,几人已至跟前。

“见过诸位夫人。”

沈盈秋抬眼,见坐在正中间的夫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她有些发怵,及时敛眸。

定王妃回神,轻声问:“你是盈秋?”

沈盈秋上前,低头又行一礼,“是。”

看了她片刻,定王妃笑道:“你们小辈自去玩吧,别陪着我们了。”

众人颔首应是。

她们一走,几位夫人便出声:“我瞧着那丫头也不似你方才说的那般。”

沈家二位太太来得迟,自然不知前因,但也能猜出’那丫头‘指的分明是沈盈秋,适才一个照面,沈盈秋举止得体,姿态端正,并无出错,她们不解问:“说什么了?”

定王妃笑:“说那丫头女大十八变,竟险些认不出了。”

沈太太心中藏着秘密,生怕教人察觉,又不知她所言何意,只陪着笑脸附和,“可不是嘛,姑娘家肯定变化大。”

被人说变化大的沈盈秋走远后,悄悄问槐序,“后面有人看着吗?”

槐序说没有。

她顿时肩膀一松,捶捶肩,又捶捶手,眼看着前方庭院里坐着许多人,她忙挺直腰背,步履从容,只想默默经过,再寻一处安静之地歇着。

她随意一瞥,刚从定王妃那出来后,沈濯苓姐妹几个就跑没影了,原是来这了。

“大姐姐大姐姐!”

沈濯苓也看到她,欢喜地打招呼,“快来。”

多双眼睛看着,沈盈秋只能上前去,笑道:“三妹妹。”

有人问:“原来这就是你长姐啊?”嘀咕一句:“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沈濯苓当时就火了,险些要撸袖子与她干架,“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怎样!”那女子也压根不怕,瞪她,气势汹汹,“你就差将她夸上天了,今日一见,也不过姿色平平,还不如苏姐姐好看。”

苏?

沈盈秋耳力敏锐,当即注意到她挽着的女子,眉清目秀,静坐时自带书卷气。

这就是要和阿弟定亲的苏清澜吗?

确实是个美人。

眼见她们越吵越激烈,沈盈秋连忙拉住沈濯苓,将她按在椅子上,蹙了下眉。

沈濯苓再不服,也只能暂且忍着。

又看向对面姑娘,眉目高傲,颇有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她开口,沈盈秋预感不会是什么好话,果不其然,“今日来的世家公子里,指不定就有你未来夫婿,你要再动手打架,小心嫁不出去!”

“你!”沈濯苓眼一瞪,头顶都要冒烟了。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都听不下去,她话里话外,处处贬低,是将沈濯苓当作街边白菜,随意买卖吗?

越来越多的人围堵过来,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沈见怜被挤在角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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