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邹小姐
柒雾以为小公子给的只是能用,没成想竟然是上好的纸张。
因为惊讶,她忍不住悄悄抬眼。
苏逾白看出了她的意思,冷嗤一声,“我这里不收垃圾。”
什么意思,大公子就收了?
阴阳怪气的。
只是终究得了好东西,听些阴阳不算什么事:“多谢主子。”
“写吧。”
这算什么事。
柒雾跪在地上练字,心里腹诽,面上看不出。
她想,当下人的第一课,莫不就是坏了膝盖。
好坏,都是她的选择,她心里求来的。
苏逾白抽了一本书躺上摇椅,余光扫去,是本兵书。
和寻常兵书不同,这书是大小姐画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通俗易懂,旁边还有大公子的批注,是今年送给他的生辰礼。
屋内安静,柒雾不晓得自己要写多久,这样的姿态实在难受,她稍稍动了动,瞧见扔在旁边的纸张,有了主意。
书案前的成江落了笔,好似想起什么,开口道:“主子,小的今日在外头,听见楚公子身边的庆元说,邹家大小姐过几日就回京了。”
说完,他欲言又止,看向跪在地上写字的人。
苏逾白撑起身体,正要问,见状也看她一眼,突然笑了。
慢悠悠躺回去,他合上书,砸扔在了桌上:“什么你能听什么不能听,不懂吗?”
“奴婢告退。”
踉跄两步,苏逾白看得皱眉,又听她道:“主子,您的废稿可以给奴婢吗?”
柒雾发问时,脸上怯怯生生,瘦弱的身体在刚好合身的衣物下更显单薄,只能瞧见上半张脸,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带着期待与欢喜。
?
苏逾白歪头,乖巧可爱。
“你什么身份,还想要我的字。”话语恶劣,“白染,别忘了你是谁。”
她折好整理过的练字帖被小公子拿回去撕了个粉碎,柒雾不悲不喜,只是顺从的,习惯的,恭敬的。
“奴婢有错。”
退身出去,紫鹃在给小狸花梳毛。
柒雾深呼吸,重重吸气,又重重吐气,乌云不知何时聚起,晚些或许会下雨。
她没有打扰紫鹃,步伐很轻,回了自己的屋。
小狸花掉毛,迎面的猫毛如此准确,她已经习惯了,到床上重新上药膏,绑上护膝。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跪。
枕边的护膝已经要收尾,又欠他一次,柒雾想。
自己的小包裹里还放着长澜给她的布头,有块藏青色的,没什么花纹,刚刚好能做个香囊。
书上有句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帝对臣子,上位者对下位者。
什么是奴婢,没有尊严,那就是奴婢的第一重。
下跪,有人极其看重,有人毫不在意。
谁在意,谁看重。
她不再想,收拾好自己,出去同紫鹃说话。
苏逾白看着人出去,对满地的碎纸表情浅淡,成江自认为太了解主子,以至于有时候生出无奈。
“您气大公子帮柒雾说话,又何必赏了人,还非要做恶人。”成江道,“主子,小的觉得,柒雾对大公子是没那个胆量肖想的。”
“我自然知道。”苏逾白道,“只是世上人总是容易被养大胃口,看她,还敢要我的字。”
“主子,楚公子家里的事,柒雾那丫头并不清楚。”成江解释。
下人里头,唯有亲信一两人晓得,又都是嘴严的。
苏逾白看他一眼:“你倒是心善得很,那丫头恐怕很感谢你吧。”
“我的主子啊,哪里说的话。”成江哭笑不得,转而道,“咱们院里就柒雾从外头来的,小的是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正是因为就她是从外面来的,我才肯用。大夫说她的膝盖不好,一个下人的膝盖还不好,这么金贵,以后谁敢让她跪。”
成江没应,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她是幸运的,能够遇到主子。”
“呵。”
她怕不会觉得。
下人不像下人,贱民不像贱民。
“好了,邹家大小姐怎么回事。”
门外的柒雾也在向紫鹃求问。
紫鹃年岁也不算很大,但知道的不少,左旋忙完,也兴趣盎然地拖着人就去屋里说。
开着门,主子叫也能听得见,人来人往也看得见。
院里事少,下人们也算清闲。
别的下人刚刚被主子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