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我的师尊，求婚
玖口城乃九州十大城之一，繁华程度非岩下小渔村可比。
拉着盛风眠，钟旭穿梭在人群里，正遇上走鬼灯的队伍。
说来，中元节也算人间盛事。
“鬼怪”当街游行，胆小的孩子哭着跑来跑去，撞在钟旭腿上，又迅速跑远。
拎着油绿面具，钟旭比在脸上对盛风眠做了个鬼脸。
人群嘈杂，但她还是听见他喉间溢出的轻笑。
“那两位已混入夜昙船，我们也得想法子混进去。”
挽住盛风眠胳膊，钟旭借着鞭炮低声说。
“舞女和琴师，如何？”
挖灵根案有了眉目，不过吴公子作为人间百姓官的子嗣，他们不好接近更不好直接捉拿他。
李瑞清可以以玄天宗掌门收徒名义接近，却容易打草惊蛇。
商议过后，他们决定分两批混入吴公子住所，李武二人伪装成使者，先打探消息，过几日钟旭再潜入。
爆竹倏地在脚下炸开，吓得钟旭跳了起来，手中面具飞了出去。
雪纱拂过她面颊，爆竹火光透过纱幔映在盛风眠瞳中，绚烂如夜空。
他轻轻一捞，接住她的面具。
这副青竹帷帽果然很衬他。
立在原地，钟旭怔怔看着他，就连旁边鬼车迎来也浑然不觉。
恍惚间，一只手用力揽住她腰，将她带离路边。
车辙声阵阵，同她擦肩而过。
“多，多谢。”钟旭抬手拿面具，谁知盛风眠举高了些，没还给她。
她踮脚取，他却举得更高。
钟旭不信邪，非得要抢到不可，争夺间重心不稳，扑进他怀里。
耳边人声不绝，灯火通明中，在盛风眠目光注视下，她忽然升起种从未有过的，像是泡过蜜糖水一般绵软的甜腻。
他低头，用面具挡在她脸侧，低头含住她的唇。
那张狰狞的绿水鬼面具下，他们唇瓣相抵，近得能感受到彼此重重跳动的心脏。
本来是个极浅的吻，直到钟旭小心用舌尖在他下颚轻轻刮了一下。
盛风眠搂在她腰后的手将她向上提，迫使她张唇，他便吮过她舌尖，激得她浑身发软，栽进他衣袖里。
把那只水鬼面具重新盖在她脸上，他轻轻在她发顶落下个吻。
“旭旭，明日我服傀丹，你替我护法。”
钟旭脸有些发烫。
别别扭扭应了声，她还欲再说话，却听见旁边鬼车的车厢里有人低语。
“这批货送到，半月后运出去，会有人接应。”
她猛地看向盛风眠，后者目光微凝，按住她腰，几乎贴上她脸颊。
鬼车缝隙里透出对黑漆漆的眼睛，从他二人身上掠过，并未停滞太久。
待鬼车过去，钟旭直起身：“那鬼车里挤着十几个人。”
远离的鬼棺车辙印很深，光线明暗交错，木棺上雕刻的狰狞猎鬼亮着利齿，双手扒开棺面，似乎将要冲出来。
阴风阵阵，钟旭打了个寒颤。
这种被窥视的阴冷感，一直持续到第二日盛风眠服下傀丹。
不过半个时辰，天色大变，钟旭仰头看漆黑天色，终于明白为何他会拖延重塑肉身的时间。
——他要历劫了。
玖口城拥有完善的渡劫区，李世清使用弟子牌清空了整片区域，偷偷放盛风眠和钟旭入内。
“从未听说过有人重塑肉身也需要渡劫。”收回弟子牌，李世清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弟子，才推武歌行去门口守着，“你们多加小心，我和武师妹在外拦人，有事我会告知钟前辈。”
眼见雷云越来越密，钟旭没与他多话，与盛风眠赶去渡劫台。她扯他衣袖，低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却迟了片刻才哄她，说不会有问题。
哪怕心里再不踏实，钟旭也只能乖乖下去。
她不自觉攥手，指甲在掌心掐出个浅浅的月牙印。
昨夜或是被阴风扑了身子，睡梦中她有些冷，依稀听见窗棂被人合拢。
紧跟着门栓低响，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困意裹挟，昏昏沉沉再度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骤然惊醒，慌忙爬起身去找人，盛风眠却负手站在窗边，问她还想不想再睡会。
她卧在被褥中摇头，慢慢被阴影笼罩。
他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抱住她，就好像抱住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钟旭抬眸，正对上渡劫台上盛风眠的眼睛。
他动了动唇，似乎有话要对她说，可天倾盆而落的雷劫洗去他身形，彻底隔绝她视线。
飞溅而起的电光，惊得钟旭连连后退，她看向越累越密的雷劫云，心中骇然。
这雷云比她半步飞升时的还厚，这不是渡劫，这是惩罚。
她耐不住朝前冲，被一左一右拉住。
“你疯了？”李世清死死扯住她，“你过去非但帮不了忙，还得连累仙尊护着你。”
“旭旭，你信不过我们，那也得信尊长。”武歌行苦口婆心，就差给她跪下。
他们拽得太紧，钟旭挣脱不开，眼睁睁看天劫灌注而下，生生将盛风眠掩没。
雷电间隙中，他修长身形若隐若现。朔风剑仍在他腰间，他却转头朝这边看来。
李武二人被他目光震慑，钟旭借机错身朝前，翻手握住流雪剑。
“盾！”
阵芒自她脚下而出，瞬间成形，如丝茧倒护整个渡劫区。
天雷有一瞬凝滞，分辨不清这到底是助人渡劫，亦或是其他。
闪电如银鳞游走，将盛风眠一袭白袍照得几近透亮。
他腕骨微松，剑尖垂落，不徐不疾拨开冷清寒风。
剑锋一转，再定睛只有剑光与电光在空中明灭。
偶能辨出他身形，起落间却全是留白，仿佛面对的并非毁天灭地的雷劫，而是场迟来的杏花春雨。
那些令人惊惧恐慌的雷电，仅是他轻轻拂去的肩头落花。
剑风吹开钟旭耳畔碎发，她无暇顾及，只提起流雪剑重重顿在地面，阵光大作，挡住那些飞落的杏花花瓣。
每片花瓣落在阵上都会激起绚丽火花，仅承受飞溅的碎屑，渡劫区仍不堪重负，被炸得坑坑洼洼，几乎要被这场花瓣雨摧毁干净。
李武师兄妹终于明白盛风眠为何要等钟旭上前。
若她不在，就仙尊渡劫这惊人的破坏力，非得将整个玖口城铲平。
“你看，”武歌行推了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