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回应

许淮一见他能贫嘴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轻笑着正准备放开他，却在松手的那刻，身旁的人突然伸出双臂，将她紧紧锢住。

她挣扎了两下，见贺白榆还没有松手的意思，干脆也就放弃了挣脱，趴在他怀里抬头问：“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你最近越来越没规矩了？”

贺白榆听着这句真假参半的话，心里清楚这是许淮一在刻意岔开话题，不禁心底泛酸。

是啊，从那天晚上他的逾矩之后，便是他故意赖在她身边，晚上要不就故意把倪安谢平派出去，假装自己房内没人帮忙烧火，要不就故技重施，说自己怕黑，睡不着，他打定了许淮一不会真的让他独个儿难受，利用了他的同情，这才能一直赖在她身边不走。

可是如今许淮一对她真正的态度，他依旧无从得知。

她是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同情他的处境，怜悯他的遭遇，抑或是只是出于报恩？

她对他有哪怕一丁点的喜欢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贺白榆并没有回答许淮一的话，反而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殿下，待到我们回了京都，待到一切结束之后，我还能一直跟着你吗？”

许淮一闻言一愣，头脑难得迟缓地消化着贺白榆出口的话。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连贺白榆也觉得有些难堪，恨不得将自己刚刚出口的话如数收回的时候，怀中的人轻轻挣脱了他环着的双手。

贺白榆如坠冰窖，下巴快要点到胸口，安静地听着她对自己下达的最终审判。

他的耳朵没能听见许淮一说了什么，身上的触觉此刻却是异常灵敏，他瞧见一双手腕十分珍重地抚上他的脸颊，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瞬息间，他只能感受到有什么轻盈的东西轻轻触碰上了自己的唇瓣，好像还带着一点甜腻。

贺白榆抬眼便撞进了许淮一的双眸，漫天星光如同溺在她眼眶中，闪烁着幽微的光亮。

他本能地追逐着即将离去的唇齿，贪恋着她带来的点点温度，像一只在黑暗边缘游走许久的飞蛾，就算前边是能使他灰飞烟灭的烈火，也要倾尽所有地去抓住那短暂的光亮。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与扶住她的后脑，不断地想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不留后路。

贺白榆骤然清醒过来，迷离间两股声音一直不间断地在他脑海里叫嚣，一边不断地讽刺他下流龌龊，一边又带着诱惑地劝慰他这是人之常情。

他倏地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尽管胸腔中腾腾往上冒着的一股火，他还是在自己彻底失控前拽住了濒临悬崖边的自己，随即又心虚地抬眼瞄了一下同样仍在喘息的许淮一，轻柔地将手搭上她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给她顺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殿下，你老是这么捉弄我，就不怕我有一日真的忍不住犯下大错吗？”

许淮一差点冲出体内的心脏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被他这么没心没肺一问顿时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原地一命呜呼，她没好气地又上前咬了一口贺白榆，直到品尝道舌尖的淡淡的血腥味才满意道：“你觉得我捉弄人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原本还在哀呼自己痛处的贺白榆闻言一呆，好像要跟门口的石雕像赛耐力似的，足足好一会才缓过来，愣愣地问道：“殿下，你是说，你对我……”

他说到一半的话被许淮一带着笑意接了过去：“贺白榆，我很喜欢你的。”

贺白榆却像是突然触碰到了光源的幼虫，惊讶于那光竟然不会灼人，还能给他带来温暖与慰藉，不信似的又在那光点边来回打转：“殿下，你真的确定吗？不是因为我救过你，或者是……”

在黑暗中站得太久的人就会不自觉地想要追随光，可若是那光有一日回身落在自己身上，那人心底又会生出千百次纠结与拉扯，会对自己的能力生出质疑，对自己产生不信任，甚至会想退一步，再退一步，直到退回黑暗中的寄居壳中，重新将自己再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幸好，许淮一率先发现了他的不堪，他的纠结，并抢先一步堵住他的退路，强行将他拉到光下，强硬令他沐浴着那并不灼人的光芒。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贺白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曾经救过我，也不是因为从一开始你不断地缠着我，只是因为你是贺白榆，因为你这个人，仅此而已。”

因为你这个人，无关身份，无关地位，只是她知道他会在敌军来临时永远将百姓护在身后，会嫉恶如仇般不放过任何一个作恶之人，也会对心中仍旧怀有良善之人不吝啬地回报以温柔，他一直在他不断为她考虑，为她着想，一次次坚定地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所有的阻拦，让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奔赴目标，她从这些举动中感觉到了他平静水面下已经抑制不住的汹涌真心，并给予回应，仅此而已。

贺白榆只感觉耳边似乎不断轰鸣，他的思绪如断了线一般，泪水却由着身体的第一反应，抢先溢出眼眶。

许淮一笑着抚上他的脸颊，屈起指尖帮他拭去眼角泪水，两人额头相抵，良久无言。

待他心境平复下来，许淮一才慢慢拉开两人的距离：“只是明日我们这一去，便是真真正正地要与藏匿在背后的人正面迎上了，你当真无悔？”

贺白榆不说话，只是将十指紧扣的手举到她面前晃了晃，俯身在上边留下一吻。

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许淮一了然一笑，眉眼上扬，坏心思又飘了出来：“只是我们现下这关系，你今晚是不是该将你的东西搬回去自己睡？”

贺白榆闻言一愣，可他贺白榆是什么人，插科打诨，撒娇卖乖样样精通，当即装起傻来：“可是我那儿夜里的炉火没有你那边的旺，我若是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