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明天
郁垣擦擦自己的脸颊,果不其然在纸上粘住了一小段葱花。
完全误解还特么主动亲了一下蒲萄的郁垣:“……”
他陡然清醒过来,和蒲萄面面相觑。
占了便宜的蒲萄解释:“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亲我。”
郁垣:“……”
很显然,这个理由并不让人信服。
蒲萄补充道:“我当时也挺无助的,其实。”
郁垣羞愤欲死,他冷笑:“呵呵。”
和喜欢的人约架,算约会么?
——
周五晚,蒲萄照例把人送到单元门口。
第二天是周末,郁垣一路都在翻来覆去算日子,他和蒲萄未来两天不会见面。
两天,48小时,2880分钟,172800秒。
他从来不是黏黏糊糊的人。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蒲萄对他太过温和,加上他严丝合缝十六年的情窍被人强行劈开,郁垣竟然耍起热恋里omega的特权,不自觉想使使小性子。
他不想见不到蒲萄。
首都的冬天来了,城中村路灯年久失修。郁垣的衣领子夹着蒲萄送给他的小手电,筒身涂了防蚊防虫材质,光晕是让眼睛放松舒适的暖黄色,朦朦胧胧地照亮黑夜。
他脖子上的颈环已经是第三款——温家的医疗团队分了几个疗程,参考颈环实时检测的身体数据,会给他定做适配下一阶段的新款颈环。
蒲萄每天还定了几个闹钟,到了时间就掏出小瓶子朝他喷喷水,郁垣绷着脸问过:“为什么你的信息素可以治疗我?”
蒲萄围着他绕了一圈,边走边喷:“因为我们的匹配度很高,和我亲近,你会舒服。”
这么巧么?郁垣追问:“那为什么我们匹配度这么高?这种程度,有95%以上了吧。”
蒲萄埋头下来,几乎贴着他的侧颈,嗅他身上自己的味道,轻声回:“我们天生一对,不好么?”
“嗯,不好。”郁垣说。
蒲萄的鼻尖蹭了蹭他:“又撒谎。”
郁垣被他的气息痒得发燥,给蒲萄的脑袋推出二里地:“滚啊!”
他一害羞就头脑混乱,什么怀疑啊巧合啊都被他忘到脑后,话题就这么被蒲萄岔过去。
“……”
蒲萄:“嗯?”
郁垣意识到自己的走神,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怎么不回家?你今天辛苦了。”见他不动,蒲萄尝试猜测:“是……累到了?”
郁垣:“……昂。”
他觉得自己就像某些惹人厌恶的小情侣,在大庭广众之下分不清场合地扭捏。
而且蒲萄现在一脸淡然,没什么表情,衬得他无比小丑。
殊不知蒲萄也在头脑风暴。
他的视线虚虚拢在郁垣脸上,极速思考。
垣垣这是怎么了?累了?不想自己上楼梯?不对吧,垣垣不是那么懒洋洋的人,他好几次眸一声就火急火燎飞上去了。
他倒喜欢郁垣做个懒羊羊,毕竟在他这里,郁垣就该被娇惯着过一辈子,无聊了就去闯闯祸,他也能处理好。
否则让自己家的omega受累,该算他没本事。
但郁垣的发展方向是勤劳的小羊,让他屡屡受挫。
那么,现在是应该怎么办?
温之黎是谈恋爱的个中好手,他怎么哄omega的来着?
嗯……砸钱、亲亲、抱抱、举高高?
蒲萄打破了两人诡异的沉静,他提议:“我背你上去吧,好不好?”
郁垣眨了一下眼,推脱道:“不要,我还有力气,就是想站一会儿。”
蒲萄答应下来,他也不白站郁垣家楼下的地儿,拧开郁垣的水杯递给他:“那站吧,你喝么?”
是和蒲萄同款的黑色系,轻飘飘的,但功能齐全,堪比水杯界的齐天大圣。
郁垣从收到的那天起,日日都得被蒲萄看着喝完三杯水,随机掉落鲜榨果汁和蔬菜汁,美其名曰保持健康。
他一个正值青春的叛逆少年,原本可以蹲在网吧门口无忧无虑地吃掉垃圾食品,现在天天被蒲萄逼着老年养生。
他抗议:“今天的三杯水早喝完了,我再灌就要变成水牛了。”
蒲萄把水杯怼他脸上,让他闻闻:“是蓝莓汁,我放学回家让阿姨榨的。”
郁垣动了动鼻子,又尝了一小口,赞道:“好喝好喝!我明天也想喝这个,不要白开水。”
“按照你的食谱,明天应该喝胡萝卜汁了,你这周没有吃胡萝卜。”
郁垣泄气地说:“不可以,我明天就要喝蓝莓汁,懂不懂?我要喝你家阿姨榨的蓝莓汁!蓝莓汁!”
说罢,他又狠狠灌了一大口,朝蒲萄挥挥拳头,示威:我!就!要!喝!蓝!莓!汁!咋!地!
他被蒲萄捧了几个月,俨然忘记自己目前是吃蒲萄的喝蒲萄的用蒲萄的,竟然开始任性了。
蒲萄怎么说的?蒲萄弯着眉眼看他:“好,明天破例,给你喝蓝莓汁。”
破例,奖励郁垣终于挺直了腰板和他无理取闹。
郁垣扬了扬下巴:“哼!这还差不多。”
蒲萄等他喝光蓝莓汁,收好水杯半蹲下去:“上来,我背你到家门口。”
郁垣瞬间被打回原形。他见过挺多富贵人家的讲究,别说蹲下去背人了,让他们说句谢谢都要掂量掂量你的家底,否则非觉得自己被人亵渎了不可。
蒲萄是不会这样的,但蒲萄太应该这样了。
不止,蒲萄应该比那些人还要高高在上。他更年轻、更优秀、更金贵,城中村的凡尘污泥怎么配和他沾边,是自己拖累了他。
郁垣慢吞吞地:“不要,我自己回家,你走吧。”
蒲萄轻叹:“唉,我会努力不摔跤的。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
郁垣:“……”
几分钟后,郁垣微微俯身,他用手臂环着蒲萄的脖颈,腿被架在蒲萄的臂弯处。
“别乱动,我站起来了。”
郁垣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轻盈,颤巍巍地说:“你、你吃饱饭了没?太快了,慢一点。”
蒲萄:“……”
是他想太多了么?还是郁垣有时候说话真的很糟糕。
“好,我不饿,刚才不是还吃了你剩的几个饭团?”
饭团是蒲萄装在蜡笔小新饭盒里送到便利店的。
郁垣放学就飞奔去兼职,他工作时间越来越短,工资越来越高,实在是很替时今的利润担忧。
这是宋绍棋介绍给他的工作,再者如时今这般冤大头的老板打着灯笼也难找,郁垣想为夭折在萌芽状态的商业帝国添砖加瓦。
他甚至在想,左右自己考不上也不想考大学,一直这么干下去,倒也养得起蒲萄——在便利店不亏本倒闭的前提下。
在这么隐秘的小心思驱动下,郁垣撸起袖子加油干,两眼一睁就是加班。
蒲萄单纯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