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艾思终究还是没搬出去。
她每天提前半个小时赶最早的一班公交,以确保在工位上吃完自带的半个三明治,开窗通风在同事进来前里面食物的味道都散的一干二净。
上班第一天艾思就被指派出了外勤,临近午夜才回的家,母亲给她发来无数条消息,还特意让赵杰等在公司门口把人接回去。
同行的同事眼红,羡慕地说:“你真幸福啊,爸爸还来接回家。”
艾思笑了笑,没说话。之后老板就没再让她太晚下过班。
六点以后的工作是没有加班费的,因为这一行的特殊性,常常是有活就赶没活就躺,不少同事私下抱怨过,不过艾思倒觉得无所谓,以前她在网络的世界里,现在在现实的社会里,来来去去也只是换了一个草台班子熬过时间。
艾思赶到高铁站时距离发车还有十分钟,她飞快过安检检票,下楼又上楼,在冲进车厢的同时,车门正好关了起来。
韦苁容对气喘吁吁的她招手,“不好意思啊,这么匆忙把你叫来,小李家里有事,确实是抽不出人手了。”说话间帮艾思把背包放到了行李架上。
艾思说“没关系的”,看着列车极速驶向的方向,心里升起了别样的情绪。
曲城啊,她有多久没回去了。
韦苁容说这次两人采访的是位中学老师,在工作岗位上干了三十多年,临近退休了被评了个荣誉称号。
“挺多媒体关注的,我联系学校的时候听说还没同行来过,我们一定得拿下首发。”韦苁容说。
于是坐了二十来分钟的出租车来到城中心,在学校门口被保安拿着证件信息和健康证明好好检查了一番。
向着北边一路走去,现在正值上课时间,校园里稍显寂静,这个季节曲城的天气很适宜,韦苁容脱了身上的薄外套搭在手上,转身问艾思,“之前来过曲城吗?”
艾思说:“我小时候在这边生活的。”
韦苁容略显惊讶,说:“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读书时候了,初中后面就搬去外面了。”
“是吗,”韦苁容像是又想到什么,“那你初中在什么学校读的,这里吗?”
她指了指脚下。
艾思摇了摇头,“我学习成绩不好,只是在县里的一中读的。”
两人到会议室里,是办公室主任接待的两人,说:“邵老师刚刚下课,马上就到,两位先稍作休息,喝口茶。”
邵老师?因为这个很久没听到的姓氏,艾思微微愣了神。
“说曹操曹操就到。”办公室主任笑着站了起来,艾思回头,看见门外站着的男人,儒雅得体,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呕——”艾思在厕所里吐了快十分钟,旁边的韦苁容个她递来纸巾,一脸愁容。
“怎么突然就吐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还是出租车上空调开的太大着凉了,”韦苁容给艾思拍了拍背,“不然就去医院挂个吊水吧,你这样一直吐也不是个事儿。”
艾思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你别管我,先去忙吧。”
韦苁容看了看时间,被采访对象还在办公室等着,她不好耽误太久,便道:“你就在外面休息休息,工作上的事情我搞定就好,要是还不舒服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医药费等回去我让杨启迪给你报销。”
艾思点了点头,脚步声渐渐远去,厕所变得安静,狭窄的,闷热的,肮脏的,混杂着汗水与臭味,真恶心。
真是恶心。
艾思回到办公室时采访进行到一半,她戴上了一个白色的口罩,可能因为都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也没人觉得奇怪。
韦苁容见她进来低声询问了两句,确定她身体已无大碍,才把录音笔递了过去。
韦苁容重新坐正身体,朝面前的优秀教师笑了笑,问道:“听说邵老师之前是在县里任教的,后来在老校长的三顾茅庐下才来的曲城一中。”
“哪有三顾茅庐这么夸张,不过是同事间开玩笑罢了,也是老校长看得上我,不过我之前确实一直在县里教书,本来也是打算在基层干到退休的。下面条件比不上市里,留不住人才,教学质量跟不上,但那些孩子也得读书啊,也有接受好教育的权利,我想着能教出来一个是一个,我做不出什么大的变革但至少能做到让自己问心无愧。”
虚伪。
韦苁容:“听说您家里特别和睦,太太一定也在后面默默支持着你的工作吧。”
“对,这么多年真的是辛苦我的太太了,我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和我的太太相识,也一直很恩爱。她很有才华,但婚后为了照顾家庭不得不辞去工作做全职主妇,还把女儿教育的这么好,如果没有她,我也不能专注的教书,想想这是上天给我的一个福分。”
骗子。
韦苁容:“在邵老师没来前,我和主任聊了一会儿,听说邵老师很受学生欢迎,多年来都被学生评为最喜欢的老师,是真的吗?”
“哈哈哈,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是我的荣幸,也真的很高兴他们能够喜欢我,我参加工作的时候很怕不能融入到学生中,整夜担心的睡不着,还好我的教学风格他们能喜欢,私下里也愿意和我做朋友。不过这两年和这些孩子代沟越来越大,我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讨他们喜欢了,怕在过几年就是讨人嫌的臭老头了。”
令人作呕。
艾思捏着手里的录音笔,她的指尖发着颤,眼前变的模糊,她被一只手扼住了脖子,她就要喘不过气了,好想要大声的尖叫,撕开面前这张脸上的面具。
啪——
录音笔滚落到地上。
艾思弯下腰,手指碰到录音笔的同时,对面伸过来了一只手。
是恶魔的手。
艾思反射性的缩回了手,对面的男人把捡起的录音笔递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同事身体不太舒服。”韦苁容接过录音笔,采访也到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