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暗中交涉
晏明徽将目光放至那内坊局典直身上良久,后不急不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门外走去,全程没有看晏尘一眼。
晏尘不安朝他背影看了几眼后,有些拿不准这会父皇找他是做什么。
而被召去的本人倒是闲庭信步,在与李内侍碰面后朝御书房而去,全程两人就这么安静走着,穿过宫道来到御书房门前。
晏明徽敲了敲门,在听见里头那声“进。”响起后打开门跨过门槛走进里面,躬身行了个礼说道:“父皇。”
全程不卑不亢,不带一丝慌乱,晏弘就这么看着他没说话,他便也就一直维持着躬身的姿势,眉眼低顺。
“行了,落座吧。”
晏弘说着,随后嘘寒问暖道:“近日里如何?听闻较为繁忙?”
晏明徽思忖半晌回答:“近日里平康坊被查封,朝堂内大臣诸多怨言,议论纷纷,儿臣在安抚上的确是花费不少精力。”
此番话语倒是将自己置于善人身份之上,晏弘冷嗤一声,语调上扬了些:“哦~那你七弟可得多谢你?”
晏明徽谦卑道:“父皇说笑了,兄友弟恭罢了。”
若非那日率先弹劾之人是他,晏弘对这话或许会信上几分,不过这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晏弘没管,而是道:“平康坊之事你得知得如此快,想来结识人员不少。”
停顿一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半张脸尽数被茶盏遮掩住,只露出那双眼眸,一点点沉下去。随后茶盏放下间,瓷器与桌面间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平康坊之事不宜节外生枝,你说呢?”
晏明徽反应很快,顺着台阶而下:“父皇说的是,儿臣定当全力配合。”
说罢,目光落在那盏茶上,声音多了几分关切:“父皇身体不适,茶凉了再喝易体寒。”
“你倒是细心。”晏弘感叹着,站起身来,挺直的脊背在此刻佝偻了些,喉间也不住发出咳嗽声。
晏明徽连忙想上前搀扶,只是脚刚踏出去,便被晏弘摆手拒绝:“无需,随我出去走走吧。”
“是。”
两人刚走出,晚间的风便扑面而来,顺着每一处缝隙钻进,带着刺骨的寒,晏明徽快速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披至晏弘身上,倒是难得在这一方面强硬了些:“父皇龙体欠佳,不宜多吹冷风。”
晏弘笑着,笑意抵达眼底:“你母后常夸你,说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若是这份孝心能让父皇身体好转便好了。”
“不过是小病,怎的到你这倒是成天大的事?”晏弘调侃着,继续道,“只是近日陇西之地隐有旱灾之势,此事着实让人头疼不已。”
此事,晏明徽早有耳闻,却还是佯装一副迷茫样,声音略显犹豫道:“那陇西之地旱灾之事有所耳闻,但是毕竟离京城较远,今夜听父皇这么一说怕是严重多了?”
“嗯,此事需在未恶化前解决,需从皇子内选一人代为皇家出面解决,至于这个…”晏弘停顿半晌,试探性朝晏明徽看去,“依你看,谁最为合适?”
送上门的立功机会,晏明徽自然不可能错过,不过这陇西分明是二弟晏桓舅舅驻地,所派之人俨然他最为合适。
思索间,晏明徽将这差事往外推道:“陇西之地,二弟更为熟悉,最为合适不过。”
“合适?倒也不见得。”晏弘看过去,走近拍了拍他肩,“合适之人还需再斟酌,你觉得呢?”
“自然,此事不可过于草率。”
晏弘抬头望了眼不远处在月色之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与人说话:“此人得是担此重任之人。”
晏明徽听着,没回,眼神亮得惊人,迸发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只是在下一瞬又很快压下,走至晏弘身旁,感受到风向的同时用身体将吹拂而来的风拦截在外。
扫过那平静的湖面时,晏明徽心中有了主意,底下再怎样波涛汹涌,表面不可变。
两人待的时间不长,不多时晏弘便让晏明徽自行回了东宫。
回来之时,晏尘还在,晏明徽惊讶一瞬,挑眉看他:“怎么?”
晏尘等得有些焦躁,但是莫名在触及晏明徽时,心下意识平静了下来,他周身都透着一股安然的气质,让人见了便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只是他下一句却是。
“待七弟去平康坊围剿狐群时,你家中那位也得死。”
那个“死。”字,他压得很重,不似作假,晏尘不可置信看去,只觉耳朵似是出现了幻觉,声音哆哆嗦嗦道:“你…你说什么?”
晏明徽声音平静,又重复了一遍:“我说,那个狐渊不死也得死。”
晏尘脸上浮现出近乎荒唐的神情,拳头攥得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不可能,我和他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若是出事,必然会将我爆出。”说着,双眸猩红看过去,声音带着几丝癫狂,“兄长不会想着将我摒弃吧。”
说着,他一步步靠近,定定看着他那一双波澜不惊的双眸,执着在里面看出什么,哪怕是一丝不舍都行,但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
见着他至自己跟前,晏明徽才慢悠悠开口:“没说让他真去死。”随后唇角勾起。
晏尘竟是一时间没搞懂,面上短暂露出迷茫的表情,顶上发顶倏地落下一只手,不急不缓轻柔抚摸着。
抬眼间,那晏明徽双眼眸带上了温柔,看过来时满是关怀:“平康坊之事,现在不只是七弟之事,也是我们之间的事,至少表面上得解决。”
晏尘目光落在那只宽厚的手上久久没移开,闻言才不情不愿移开,而后疑惑道:“狐渊已经将重要之人安排至找来的新身体里,其余的人让巡妖司围剿了便好了。”
“不,主谋一日在,这事便解决不了。”说着,颇有些不满道,“切勿再让他私自行动,耽误了计划。”
晏尘心虚一瞬,毕竟那狐渊去找那温酒言时,的确是自己未看管好,只是自己是人,他是妖,两者不对等,怎么可能牵制得住他?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