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家门口摆摊
高进宛如一块破布被拖进开封府时,嘴里还在叫嚣:
“你们开封府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抓我!”
“等我告诉我姐姐,你们一个个的,都死定了!”
徐行双手背在身后,悠悠地开口:“你是谁都不打紧,你只需记住,我是定国公府,徐行。”
他扭头冲着高进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回去尽管告状,记得别找错人了。”
“徐,行。”高进眼中狠意迸出:“原来你就是徐行……”
在高进被押入大堂,方大人与主簿要去审问时,闻映起身,向那位精明能干的主簿告辞。
她行走在肃穆的开封府院中,忽然——
“滴答”“滴答”“滴滴答答”
闻映抬头,原来是这场酝酿了多半日的雨终于找到了出口,刺破乌云,倾斜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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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映站在开封府门口,眼前雨幕如织,她有些犹豫,是一路跑回家还是回去借把伞。
最后还是觉得身体要紧。
她转身往回走,却一头撞上一片坚实的胸膛。
那人打着伞,纹丝不动。闻映只好揉着鼻子向后退了一步,抬头。
“徐大人。”
徐行没有应声,目光从眼前人微乱的发丝逡巡至青色的布鞋,最后对上那双含着疑问的眸子时,才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我听说方才有不少人受了伤。”
闻映想起上午的乱象,再思及如今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便感激地点点头:“是,多谢大人和府尹大人为民做主,缉拿了恶人。”
徐行又问:“今日还是晴姐儿跟着你吗,她没事吧?”
这事闻映也松了一口气,“没有,今日是昭哥儿。幸亏没带晴姐儿出来,不过……”
她顿了顿,有些懊恼,“昭哥儿为了护着我,烫伤了左手。好在太丞说无碍。”
徐行脸上的神情轻松了些许,随口道:“我家里有上好的治烫伤药膏,既可治伤又可愈痕,一会儿给你送去。”
闻映闻言双眼一亮,“太好了!”顿了顿,又饱含真诚地看向徐行。
“自我归家后,徐大人帮了我许多。此刻,连说‘谢’都显得轻了……”
徐行对上那双分外明亮的眼睛,怔了一瞬,执着伞的手握紧又松开。
片刻后,他开口,带着一如既往的随意:
“既如此,那就不要说‘谢’了。”
他将手中的伞柄塞入闻映手中,退后一步。
“行了,回去吧,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送回家了。以后军巡院和街道司的巡查也会更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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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映走到家门口,就见昭哥儿正打着伞,神情担忧地往巷口张望。
看到她后,他松了口气,“姐姐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他怕姐姐也和先前的人一样,去告状反倒被抓了起来。
姐弟俩进了屋,闻映先拉过昭哥儿的左臂看了看,目前还是只有淡淡的粉,看不出什么。但她记得以前自己被热水烫到,第二天第三天时才能看到被烫坏的地方肤色变暗,所以现在看着不明显,不代表真的没问题。
昭哥儿收回手,安慰她:“没事,也不痛,几乎没感觉了。”说罢又催她去换下湿透的衣鞋。
闻映换好衣服鞋子去了灶房,开始收拾徐行让人帮忙送回来的桌椅瓢盆等物。
其实上午那会儿闻映就扫了一眼,心中大概有数,现在一看果然如此:铁鏊子、竹筐、竹勺之类的都还好,陶碗、陶鏊子、陶炉这些不耐摔的全都坏了。其中一只陶炉当时就摔得粉碎,带回来的这只也裂了好几道口子,同样没法用了。
真是无妄之灾,该死的小纨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赔偿损失。
闻映坐在灶房发了会儿愁。
其他倒还好说,主要是家里只剩下一只陶炉,鏊子一个也不够用,明日若要正常摆摊,现在就得去陶器铺子里买回来才行。
可眼下雨越下越大,路上全是积水,出门一趟实在麻烦。
再说了,明日这雨能不能停还说不准。她可是还接了那位娘子的“预定”单,这可如何是好?
闻映发愁时,昭哥儿在一旁看在眼里,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姐姐,其实你摆摊不一定非要去州桥那边摆,在咱们家不是也行?”
“在咱们家摆摊?”闻映惊讶地问:“那客人从哪儿来?”
昭哥儿解释:“咱们店铺前边也是临街的,挨着开封府、御史台、大理寺也都近,更不用说还有不少官员都在这附近赁房子住,每日上值时经过的人很多。”
“而且整条街上都是店铺,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
见闻映起了兴趣,昭哥儿又小声补充了两句:“我还担心姐姐一个人在那边摆摊又麻烦又辛苦,每日推着东西来回跑,日晒风刮的。”最要紧的还是不安全。今日要不是自己在,受伤的可能就是姐姐了。
昭哥儿越说,闻映的眼睛就越亮,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先前是钻了牛角尖,总觉得卖早餐就得去集市那种人多的地方。现在想想,像昭哥儿说的,闻家铺子这边也有客流,而且听起来更对得上她的目标客户画像。
再说,之前在州桥这些日子也没白忙活,她已经打出了些名气。食肆离州桥也不远,走路过来,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应该有客人愿意过来的。
而且在家门口摆摊有个最大的好处:不着急收摊。
摊子支好往那儿一放,摆一天都行。她还能抽空再琢磨点儿别的吃食,适合中午或晚上吃的,放在门口一块卖。
在昭哥儿期待的眼神下,闻映点头:“那我明日跟大家伙儿说一声,先回来摆两日试试,生意还成的话就不往外跑了。”
实在不行,也还能再回去,在闻映看来这都不是大问题。
当晚,徐行的侍卫送来了药膏。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装着一个扁扁的瓷瓶,揭开瓶盖,褐色的膏体泛着浓浓的药味。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用法。
闻映把药交给昭哥儿,嘱咐他按纸条上写的按时涂药,随后一家人便早早歇下了。
她却不知道,今天下午,两封奏折一前一后送到了官家宣宗的案上。
一封来自开封府尹方谦,弹劾右监门卫大将军高程之子高进于闹市纵马伤人,毁坏民产;其父高程教子不严,纵子行凶。
另一封来自高贵妃的父亲高程,弹劾开封府尹方谦、左军巡使徐行擅自抓人,将其子高进拘押在狱,至今不放。
宣宗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一旁的张大官立刻上前,奉上一盏温热的茶汤,又弯腰低声道:“官家,高贵妃正哭着在外求见。”
宣宗疲惫地叹了口气:“先让她回去。”
“对了。”宣宗想起什么,问道:“行儿那小子不是来了吗?在哪儿呢?让他来见朕。”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