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当夜
白清停顿片刻,终于开口:“我的身份,是公主殿下的大伯,一位亲王,……善用毒物。”
李烨乔把白清的表情收入眼中,不动声色地看向霍晴喜:“霍掌印使,请。”
霍晴喜点头:“我的身份……是公主殿下的武学师父,霍教头。殿下殒命当晚,我被府门外的嘈杂声吵醒,我心生不安,派人偷偷入宫查看,方知殿下已经不在宫中,故而承皇命四处寻找殿下。”
“诸位的身份已经亮明,现在开始推演凶手。”李烨乔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众人,刻意顿了顿,“或者,证明你不是凶手。”
花照月先开了口:“亲王殿下善毒,敢问在公主遭暗杀前夕,您制了什么毒?”
“一些致人出现幻觉的毒药,但我并无投毒的契机,公主并不信任我,她的身边没有我的人。”白清认真答道,“作为擅医毒之人,我也必须多说一句,让人产生幻觉的方式不止下毒一种。”
霍晴喜挑眉:“哦?那劳烦亲王殿下说说。”
“比如一些特定的西域歌舞,另外如果对人长期言语控制,或者让此人处于极度劳累的情况下,也都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白清明看向其他三人,“也就是说,在座诸位都有嫌疑。”
“除了所需时间不同,每个人都具备让公主出现幻觉的条件?”花照月低眸看了眼书册,抬眼又道,“阁老与我可以潜移默化,教头可以随时让她疲惫不堪,亲王善毒。——好,换下一个思路。”
“不如从动机开始推测。”宋詹此时比方才放松了许多,“请诸位如实说出你们眼里的公主,还有大家究竟是何立场。”
霍晴喜看了一眼手上的书册:“公主尊贵无极,或成为下一任天子,我受皇命做她的武学老师,自是为全心为她的。”
“我也是她的老师,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虽是有时武断了些,但并非大错,或能成为明君。”宋詹接着说。
花照月轻笑:“公主是我的姐姐,姐妹之间确实会吵架拌嘴,但那始终是我姐姐。”
“小时候我还抱过她。”白清言简意赅。
霍晴喜听完,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那,我们再说说公主遭暗杀当晚,诸位可有不在场证明。——亲王殿下,我的书册显示,案发当晚,你就在城郊距遇害地不足三里远的地方。”
白清不疾不徐:“离得近并不能证明我做了什么,而我的书册上,写了那晚宋阁老悄悄见过一个人,而那个人后来被查身上有刺杀公主的凶器。”
“亲王殿下此话倒是意味深长,我见的人身上有凶器,但你却并不直言他是凶手,说明的从你的书册上并不能判断出凶手是他,他被人诬陷栽赃也未可知。”宋詹攻击其漏洞后,继续道,“而我的书册上,写的是映月殿下那晚曾派人监视死者,直到死者死去。”
“阁老此言差矣,并非监视,是出于担心,让人跟着姐姐,后来姐姐惨死,小侍从被吓到了,慌忙回宫禀报于我。”花照月摇头,眼底露出一丝犀利,“于是,姐姐惨遭暗杀的消息才暴露于世。倒是我的书册里,写了霍教头那晚曾与我姐姐见过面。”
“我是她老师,见个面有何奇怪。”霍晴喜笑得得体,“我的书册里写着,公主殒命于短剑,而本教头不擅短剑这种文官爱用的武器。”
……
众人推演得热火朝天,李烨乔看了一眼桌上的蜡烛,朗声:“诸位,时间差不多了,可推测出凶手了?”
大家神色内敛,看不出什么异样,却都同样沉默。
李烨乔指了指门外:“别不说话,总要有个答案的,不然这门锁可就开不了了。”
宋詹迟疑片刻,终是发问:“凶手……会有什么下场?”
白清瞥了李烨乔一眼:“还有,说出真相是否会有下场?”
“都不会有任何下场。”李烨乔看着他,“只是游戏而已。”
“其实……”霍晴喜思虑片刻,“在座的身份没有一个是亲手杀了她的。”
花照月:“但在座的,除了组织者,都是凶手。”
“哦?”李烨乔仿佛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诸位不妨说说为何。”
花照月娓娓道:“尊贵无极的女子,或是认为其不配,或是想取而代之,总之站在那里就会被很多人列为暗杀目标,故而我并未深究动机,在座的诸位皆有动机。”
白清点头:“花小姐后面一句话说得有理,不过,谁都有杀害公主的手段与动机并非就等同于谁都是凶手。”
霍晴喜把手中册子卷了起来,缓缓开口:“这个自然,大家不是凶手的证明单看都过于充分,但串起来,就不一定了。”
“再怎么样,我一个文官,能做什么杀人的勾当呢?”宋詹耸肩,“杀我自己的学生能有什么好处?”
“不需要好处,只是铲除了一个‘坏处’。”花照月轻笑,“宋阁老当晚见的人手上有杀害公主的凶器,也就是那把短剑,敢问阁老,这短剑在被你的人拿到手时,是已成为了凶器吗?”
“请宋阁老如实作答。”李烨乔看向宋詹。
宋詹怔愣片刻,方才道:“……没有。”
花照月追问:“也就是说,宋阁老那晚见的人,拿着凶器现世,这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宋詹皱眉:“但并无线索指明拿凶器之人就是凶手!”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不妨继续推,我的书册还写了一点,那晚霍教头不仅见了姐姐,还见了从宋府后面偷跑出来的一个人。”花照月条分缕析道,“在没有其他线索之前,我们暂且可以认为,宋阁老的人,当晚跑出来,见了霍教头。”
“的确如此,我的册子上写了,我见了这个人,方才去见的公主。”霍晴喜点头,“而且,是在思南坊附近。”
“思南坊……不是宫里或者宫门?”白清皱眉,快速翻着自己的书册,“宋府就在思南坊。”
意识到大家都在推测,宋詹也不再执着于为自己辩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册:“我的册子上还记了,随公主出行的护卫,身形有几分像映月姑娘的人,但因为皆带着头盔,公主又在发病,并未注意到。”
白清抬眼看向霍晴喜:“那么霍教头,你与公主见面,说了什么?”
“我对公主殿下说,万望小心。并给了她一件防身武器,一把短剑。”霍晴喜勾唇,“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