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出门采购
两人终于能各自从肩上发出无形剑了,至于米缸见底,则是第二日清晨才发现的事。
这事说来很巧,像是老天把饭食和武功一道算好了。若再早几日,她们还只能合力将锋芒送出肩,单独施展时总差一线。若再晚一日,古墓里便只剩清水和玉峰浆可喝。
好在这一日晚课,小童子凝神片刻,右肩先是一轻,随即有一道极淡的锋芒自肩头斜斜掠出,落在石壁上,只留下一线细痕。小龙女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衣袖微动,左肩处也有无形剑意透出,轻轻一折,竟在离体之后绕了半寸弧光,那是她把金轮圆意融了进去。
锋芒仍不算盛,若与真剑硬碰,多半还要吃亏。可它胜在无形无声,又能自肩头发出,不必抬手,不必转腕,近身之间忽然一剑,便已有许多大有可为之处。
至于足下和周身其他地方的门,还要以后慢慢去开。眼下肩门已成,路也已经通了,剩下的便是反复温养,反复熟练。
石室里新添了几道细痕,那些痕迹极细,若不凑近看,几乎看不出来。小童子牵着小龙女一同去看墙上那些细痕,眼里都带着满足,仿佛看见的不是几道浅浅剑痕,而是一门新武功终于落了地。
第二日清晨,她俩照旧去厨房做早饭。小童子揭开米缸盖子,低头一看,发现米缸里空得很彻底。
小童子看着缸底空空如也,道:“武功练成得正好,再晚一点,便要饿着练了。”
小龙女道:“饿着练不好,若还没练成,也该先出门买食物,回来再练。”
小童子笑笑,道:“可是这么重要的时候,中途被打断,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小龙女明白,伸手牵住她,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说:“我明白,还好无形剑已经练成,我们出门吧。”
一经决定,两人便开始准备出门。小龙女去取银子,小童子去取剑。银子用布包好,贴身放进怀里;两柄剑一人一把,各自握在手中。小童子又想起沈长风教过的话,便把那几枚小银子分出一些,另放在一处,免得买包子时还要临街翻找。
东西收拾妥当,她们把古墓里该关的石门一一关好,机关都检查了一遍。
出门前,小龙女回头看了一眼甬道深处。古墓安静如常,石壁潮冷,空气里似乎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米香味。
两人并肩走出古墓,晨光刚落到终南山上,雾气还薄薄地缠在树间。
几个全真弟子站在墓门外十余丈处,正轮流诵读罪状。昨日贴在树上的檄文被露水打湿了一角,纸边卷起,风一吹便轻轻颤动。
为首那名弟子念得嗓子有些哑:“古墓派小龙女、小童子,杀我全真郝大通……”
他刚念到这里,声音忽然卡住。黑洞洞的墓门里,似乎有一点白色动了一下,先是一截衣角,然后是一道剑鞘。
那弟子浑身一僵,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问道:“师兄,怎么不念了?”
那弟子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下一刻,他转身就跑。
其余几人愣了一瞬,回头看见古墓门里走出两道白衣身影,顿时魂都差点飞了。
“出来了!”
“古墓的人出来了!”
“快回去报信!”
他们跑得比来时快得多,经卷掉了一卷,檄文也被踩了一脚,几个人慌慌张张往重阳宫方向奔去,连头都不敢多回。
小童子站在墓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他们跑什么?”
小龙女摇摇头:“不知道。”
小童子想了想,得出结论:“可能内急。”
小龙女没有去猜,没有在意那些人,道:“走吧。”
两人没有理会地上的经卷,也没有去看树上的檄文。她们听不见几个月来的诵读,自然也不知道全真教每日在墓外做了什么。此刻见那些道士跑了,只当他们有急事要回去。
最近全真六子并不在山上,重阳宫中,飞鸽很快被放出来。
近来蒙古人与汉人又起了冲突,山下消息纷乱。马钰去了山下安抚百姓,王处一与刘处玄往邻近道观调度人手,谭处端去处理一桩江湖纠纷,孙不二也带人查寻先前传出古墓宝藏谣言的源头。丘处机伤早已好全,不久前动身深入前方战场。
等消息一层层送到他们手中,小童子和小龙女早已离开终南山很久。
两人的轻功快得惊人,白衣掠过林间,只如两片被疾风托起的飞雪,转眼便消失在枝影深处。
两人原本想按照沈长风留下的附近住址找她买米,可是等站到山脚大路上时,问题来了。
路很宽,也很多。一条往东,一条往南,还有一条绕过终南山,不知通到哪里。
黄蓉教过她们洗米洗菜,沈长风教过她们辨识银子,可没人教过她们如何看路。
小童子站在路边,认真回想沈长风说过的话,“大胜关,襄阳,终南一带。”
小龙女道:“她确实说过这几个字,但是我们不知道怎么走。”
两人沉默了,如此情景好似又一次回到谈论鬼市当日。
远处官道上几道浅辙蜿蜒向前,路边野草沾着水汽,叶尖低低垂着,偶尔滴下一点清露。几只麻雀落在土路上啄食,见两人站着不动,歪头看了看,又扑棱棱飞走。
小童子终于道:“走上次走过的路吧。”
小龙女同意:“只能这样了。”
上次她们饿着肚子,从终南山一路走到大胜关。那一路并不轻松,可好歹走过一次。两人记性极好,尤其小龙女,路边哪处有歪树,哪处有断桥,哪处有一块像伏兽的山石,她都能记得。
于是两人沿着上次走过的方向飞掠而去,这一次不再像上次那样饿了几天,脚步发虚。现在两人内力充盈,又刚练成新武功,身法比从前更轻。
起初只是快,小童子足尖一点树梢,人便已掠出数丈。她原本以为只是内力比从前更深,脚下更稳。可掠过几片山林之后,她忽然察觉不对。
以前施展轻功,哪里要借力,便要调动全身经脉。丹田一提,气走周身,脚下再发力。那样也快,却像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