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后生可畏（加更！感谢支持~）……
她没再逞强，低头蹲下，把镜头盖摘了又装，装上去又摘下来，借调试设备动作掩饰自己那点不自然的过度的反应。镜头抬起来时，再次对准的是冰面上那三个人。镜头里的曾柏越一步步走向她。
夏清薇放下相机，深吸了一口气，才抬头看他，问：“有事？”
曾柏越蹲下，手搭在她胳膊上：“起得来吗？”
她点头，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膝盖还有点软。她没解释，也没硬撑，只说：“我再拍一组照片，需要提前回去歇会儿。”
曾柏越：“我现在送你回去。”
“不用。”夏清薇推了他一把，“你是东道主，你去陪她们玩儿吧。今天后续行程待会儿我发群里。”
“我送你回去。”曾柏越坚持。
Tess站在冰面上，手机举着，本来是在拍远景。镜头一转，正好框住岸边那两个人。夏清薇低着头，拉了一把曾柏越的手臂。曾柏越就从脖子上解下围巾给她戴上。
她当晚就发了条动态。配图是河上冰面远景，角落里隐约有两个人影，文案写得含含糊糊：
“摔过跟头的人，总得换种活法。”
底下Elara第一个点赞，评论了个“倒贴吗？”。
夏清薇第二天早上醒得早，在等待早餐时刷到这条动态。她坐在民宿堂屋的炉子边，看完那条动态，白眼几乎要翻到天花板上。
“小夏来。”民宿主人端着热粥出来，“喝完粥暖暖。”
夏清薇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双手接过：“谢谢吕叔。”
“甭客气，都是一家人。”吕叔又折回厨房，端了一份炸糕和一碗甜豆浆出来，放在她面前。
正好都是夏清薇爱吃的。
曾柏越刚从房间出来，正好看见她未暗的手机屏幕。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翻了两下，停在Tess那条动态上。
夏清薇捧着那碗热粥，让手指一点点暖回来。她昨晚没睡好，眼皮耷拉着，有点无精打采。
Tess从里屋出来时，脸色很难看。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目光在曾柏越和夏清薇之间来回，最后扯了一下嘴角：“Zane，你至于吗？我就随手一发。”
曾柏越头也没抬：“至于。”
夏清薇夹起炸糕送到嘴边，背靠在木椅上，让出位置，以免双方牵连到自己。
木椅子剐蹭地板，发出嘎吱声。Tess闻声转移目光，脸色不悦地看向夏清薇。
夏清薇细嚼慢咽，淡淡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她要是再强迫自己今天给她好脸色，她的脸十成要裂开。
Tess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门关声格外重。
告别吕叔，四人继续启程。
一段漫长的国道。笔直、深灰，像一条用尺子画出来的铅灰线。
灰线两侧是望不到边的枯黄草场，雪压在上面，白一块黄一块，像没铺匀的旧毡子。
天压得很低，太阳只在云缝里漏一道金光，照得远处一道山脊亮得刺眼。前后几十公里不见一辆车，偶尔来一辆对向的拉煤大货，车斗蒙着厚帆布，两车交错而过时卷起一阵雪粉，扑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嘎吱”刮两下，又清出一片清明来。
夏清薇坐在驾驶座后面，相机搁在腿上，镜头盖没摘。她手还冻着，把暖风出风口往自己这边拨了拨。曾柏越默默伸手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一格。
Tess坐在副驾驶，帽檐压得低低的，看见曾柏越调温度的动作，她把窗子按下来一条缝。冷风“呜”地灌进来，夏清薇缩了一下脖子，捂着鼻子打了一个喷嚏。
“透透气，”Tess说，声音懒懒的，“车里闷。”
曾柏越很快把车窗关上，伸手把中控上的外循环一按，又抬手把出风口往Tess那边拨了拨：“闷就吹这个。”
Tess看着那个出风口对着自己，重新靠回椅背，说：“前面风景不错，我要下车拍照。”
Elara在夏清薇旁边应和：“我也想拍。”
曾柏越：“CC？”
“听她们的。”夏清薇穿戴好保暖衣物，准备下车。
“嗤。”车内此起彼伏两声儿轻笑。
夏清薇望向窗外，面上懒得与她们置气。但其实她已经用意念在后脑勺左一下右一下对着她们做了十个百个中指。
乐此不疲，直到车子停下。
她推开车门，冷风扑面。
*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长桌两侧的视线齐刷刷抬起来，像一排刀锋般转向门口。
谢振宏不疾不徐走在前面。谢临风跟在他身后半步，目不斜视，不把众人的不服与质疑放在眼里。
谢振宏在主位落座，刚翻开面前的议题册，谢临风已经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谢振宏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过第一项议程，谢临风先出了声：“谢董，第一项是北区仓储的预算追加，我想先说两句。”
谢振宏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了沉，却没当众驳他，只道：“说。”
会议室里的安静诡异起来，神色各异的人眼光都落在谢临风身上。谢临风丝毫未被压力到，甚至抬眼，一一回视打量他的人。
同时，胸有成竹地道出北区仓储近两年吞吐量和成本比。“追加预算治标不治本。要么改结构，要么撤仓，追加就是往里填钱。”
话音一落，气氛凝滞。高层们翻议题册的动作明显慢了，好几个人眼神在谢临风和谢振宏之间来回，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有人觉得这小子太急，有人觉得他手里是真有东西，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如果北区仓储真动，自己那条线上受多大影响。
谢临风提完，余光扫了一圈，把每个人脸上的反应都收进眼底。他低头双手搭在膝上，八指相扣，大拇指指节互相打圈。
散会时，人陆续往外走。赵副总经过谢临风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后生可畏。”
谢临风点头：“赵副总多指点。”
谢振宏把谢临风唤进他的办公室。他站在窗边，背身对着谢临风。
谢临风翘腿坐在会客沙发上，拆了摸出一根奶酪棒，拆了叼在嘴里，含糊地说：“有事快说。”
“你太心急了。”谢振宏说。
“不急，留着过年？”谢临风一秒钟都不乐意多待。
谢振宏点了一支烟，从高楼上俯视。底下的广场像一块摊开的棋盘，行人缩成棋子大小，谁往哪走、走多远，从这高度看，都清清楚楚。
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