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曾柏越不甚在意地弯了一笑嘴角,说:“是么。”
他不在乎夏清薇身上那条裙子是谁送的,他只知道夏清薇那晚没有对他送出的裙子视若无睹,她今天也愿意把他要说的话听完。
此刻,一个人为的春天在曾柏越的内心播下了充满希望的种子。
与此极致相反的是,谢临风逐渐灰败的心。
“你在跟谁说话?我挂了。”Bianca的声音中止谢临风脑子的冻结。
他问手机那端的Bianca:“夏清薇和姓曾的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夏清薇为什么要送他一个香水礼盒?”
“……”
“银灰色的包装盒,爱马仕大地香。”谢临风凭记忆说得更加具体。
“这死小孩。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对他死心了。”Bianca咬牙低语,不是专门说给谢临风听的,只是无法克制地恨铁不成钢。
“前男友?”
“诶!”Bianca打住他,“没到这种程度。”
“明白了。”是她的求而不得。
“你明白什么明白。CC人在哪儿?”
谢临风报了地点。随后,他低头扯了扯嘴角,无声自嘲。
真是可笑。一把年纪了,还会像小孩子一样,傻乎乎以为自己回被人专属偏爱。自作多情、得意忘形。此刻回头一想自己方才郑重其事地邀请她跳舞,无疑是无人观看的独角戏,蠢得可怜。
他垂下眼,微微收紧指尖,挂了电话,手臂垂下,背靠着墙壁颓肩。
还是老样子,是他不知天高地厚奢求多了。他越发看不起自己。平日里一副无欲散漫、万事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什么都看淡,到头来,自作多情到这种地步,一头栽进迷人香里,把几句过时的不属于自己的情话当成救赎。
亏他还暗暗期盼怎么就,还悄悄规划两人的往后。
“Hey.”夏清薇站在他面前,歪着头接住他垂下的视线,“在卫生间门口耍帅?”
谢临风涣散的眼神在她双眼之间重新凝集,他半晌没开口。
夏清薇:“嗯?”
“你的眼光真的很差劲。”他说完,直起身,抬步离开。
夏清薇不明所以,愣愣地看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进入电梯间,独自离开了宴会。
他腰肩挺阔,走得从容。可夏清薇却能敏锐地捕捉到他内里的落寞与悲伤。
Bianca从宴会厅出来,把夏清薇摇回神。
夏清薇扭头问Bianca:“你和谢临风打算做什么?你的事情一定要拉他入局吗?”
Bianca讶然:“你不会是在担心他吧?”
“昂。”夏清薇说,“他和那位的关系,比你和那位的关系要糟糕。”
Bianca冷脸,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夏清薇的肩膀:“不见你担心我。”
这局都是谢临风组的,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很担心你啊。但我也相信你可以做好。”夏清薇还了她一下,“果然,人得到的太多就是不懂得珍惜。”
Bianca面对她的诡辩语塞,只好捂着肩膀说:“推得这么重。”
“哪有啊!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夏清薇说着要去揪下她装腔作势的手。
“你跟Zane见面了?”Bianca再次认真起来。
“那能怎么办,谁让你爹找的这个宴会厅这么小,一层楼只有一个卫生间。”夏清薇不想多聊他,裹紧谢临风披在她肩上的西装外套,往回走。
Bianca走在她身边:“他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夏清薇捂住耳朵。
*
公司的职员都在议论,谢董的私生子新官上任三把火,急于立威,步步伸手向核心资产。
深夜办公室,谢临风把最后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塞进碎纸机,纸屑如雪。凌晨四点,谢临风毫无睡意。他推开谢振宏给他准备了新手机,掏出裂屏的旧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你那边怎么样?】
【进度百分之四十五。】
谢临风并没有预料到手机那头会这么快回复。也不知道那边是没睡,还是没醒。但睡不睡的,他并不关心。
【速度。】
对方没有再回复。
谢临风轻叹一口气,放下手机,起身站到落地窗前,眼前是一片寂寥的冬。
越往西北,风越凛冽。
车窗之外,天地辽阔,天色清透,层层叠叠的远山上覆着薄雪。
车窗之内,夏清薇举着相机坐在副驾驶。她左手边的驾驶位上,曾柏越驾着车。他们身后分别坐在Elara和Tess,四人同校,算是老熟人。
Elara和Tess圣诞假期回国旅行,在社媒上看夏清薇的vlog,得知她回国创业,私人定制了十天游。
从北京出发,第一站落脚右玉,一座在晋蒙关口的边塞小城。
一行人在杀虎口,跟着北风穿巷;在古堡土墙,遥望三十二长城静卧山脊;在城下风口,叹“塞北风寒,关山辽阔”。
暮色降临,寒意越发浓重,一行人挤进本地食店,一口滚烫的本地羊肉锅,是冬日边塞最好的慰藉。
铜锅端上桌,炭火还噼啪作响,锅沿一圈羊汤翻着白泡,热气在冷空气里腾成一团白雾。夏清薇把相机搁在桌角,指尖冻得发红,几乎是本能地把双手伸到锅上方去烤。
Tess坐在她斜对面,先笑了一声,才说:“Cherly,你手都冻成这样了,还拍呢?我们这趟可是花钱买你的服务,不是买你受罪。你到时候素材不够,可别怪我们不给尾款。”
Elara拿筷子拨了拨锅里的羊肉,接话:“是啊,以前在学校你多讲究啊,现在为了赚点钱,手都不要了。早说嘛,我们多给你加点钱,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夏清薇把手往回收了收,指节还僵着。她笑了一下说:“正常工作。”
她话越短,Tess越来劲,认为夏清薇强撑面子。Tess端起杯子抿了口水,眼睛瞟着曾柏越,慢悠悠地说:“Zane,你还记得吧?以前她在学校,谁要是让她帮个小忙,她可要端着半天。现在倒好,私人定制,十天,全程跟拍,连手冻僵了都得说正常。人真是会变。”
Elara“噗”地笑出来,拿纸巾按了按嘴角:“你别这么说,人家这叫能屈能伸。创业嘛。”
夏清薇从前从未觉得她们的声音这么刺耳过。要是放以前,她一定甩脸走人。可这单是她自己接的,合同也是她自己签的,她不想因为几句闲话把场面弄僵。
这两人无端端嘲讽她干什么?以前在学校谁找她帮忙,她有端着过啊?她一向都是能帮就帮,帮不了就回拒。这世界上没有谁能比她更爽快了,答应得爽快,拒绝也爽快。
夏清薇回忆着,一时沉默,羊肉奶香的雾团打在她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曾柏越原本正拿勺子给锅里添汤,听到这儿,动作顿了一下。他没看Tess,只把盛好的一小碗羊汤放到夏清薇手边:“先喝口热的。手冻伤了,明天还怎么拍。”
夏清薇回神,抬头看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