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狼子野心
谢连台知道自己劝不动裴逐聿,这人就是个打定主意就要一直往前冲的人,但没有办法,谁让他是自己的挚友呢,只好舍命陪君子。
“可你还要查军粮的事,要不这件事交给我去查?”谢连台提议。
裴逐聿:“无妨,我觉得这两件事之中有关联。况且你武艺不精,若在这些事中卷入太多太深,对你不利。”
谢连台停下脚步,神色认真:“伯修,你明白我想要什么。我知道你重情重义怕我陷入危险之境,可我也是个男人,该是由我来保护别人。”
裴逐聿脚步微顿,看着他。
“况且,”谢连台随后又恢复成了一贯嬉笑模样:“小爷的逃命手段多着呢,你不是知道么,小爷向来拼的是智慧。”他用手指点了点头。
裴逐聿还未置一词,听到远处有人叫。
“裴大人。”有尖细嗓音的太监在后面将二人叫停。
裴逐聿扭头,是李昭的随身太监。
“大监何事。”裴逐聿行礼,谢连台抱胸轻点了下头,算行了礼。
太监颔首:“陛下请大人到御书房说话。”
裴逐聿:“是。”
谢连台等着下文,但太监只禀报了这么一声就没话了,他看看太监,又看看裴逐聿,指着自己:“那我呢?陛下没什么对我的安排吗?”
太监脸上挂着笑:“谢世子莫急,您再等等说不定陛下的懿旨就到了。”
“裴大人,我们走吧。”说完便转身在前面引路。
裴逐聿无话跟上,只留谢连台一个人在原地高喊:“伯修啊!跟陛下说说,给我安排点差事呗!”
御书房内,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端坐案前写着帝师留下来的功课。
“晟弟,今日怎么不在朝阳宫完成课业,跑到了御书房?”李昭打算回到御书房批阅奏折,没想到李晟却早坐在这里等着她。
李晟见李昭来,跳下座椅拿着新写的文章呈给她看:“阿姐,今日帝师夸我课业大有进步,前些日子他出了一个题目让我论一论君道与臣道,今日阿姐瞧一瞧,我写的如何?”
李昭有几分欣慰,浅笑着摸了摸李晟的头,接过了文章。
君者,天下之枢也。君为一国之首,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然北辰之明,非自耀也,乃以定方位,授四时。故人君之明不在自炫才智,而在于能辨忠奸识、审是非、定赏罚,使天下各得其所。故君道之首,在明分际。君者,天下之镜也……
李昭读了许久,并未表态。李晟突然觉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几次看着自己阿姐的脸色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垂首轻声开口:“阿姐,你觉得我写的不好吗?”
空气安静。
李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上覆了一双温热的手,紧接着李昭开口:“皇弟未及冠,能有此识见,皇姐心甚慰。”
李晟一下子眼里跃动着光芒,嘴角挂着无法抑制的笑容:“阿姐,我同你说……”围在李昭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声音都比之前提高了几个分贝。
“陛下,裴大人到了。”
听到太监进来通报,李晟原本高昂的声音瞬间又低沉了下来,一张小脸皱在了一起:“阿姐,你总是这么忙,什么时候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玩耍呢?”
李昭心中涌起一丝愧疚,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脸,安抚道:“阿晟,你是大孩子了,不能总如此的贪玩,现在阿姐有事要忙,你先回宫吧。”
“带殿下回去。”
“是。”
嬷嬷走到李晟身边,可他依旧不挪动半分,一副不肯走的模样。
李昭犹豫片刻,终究说了“忙过这一阵子,待阿姐闲时就去找你玩。”
说了这句话,李晟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嬷嬷走了。
李昭站在窗口看着李晟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天家子嗣没有自由,如鸢,你说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身后的婢女如鸢恭敬道:“陛下,想必殿下会理解您的苦心的,您如今做的一切殿下将来自然会明白。”
“但愿如此吧。”
裴逐聿踏入御书房时,李昭依然望着窗外,李晟的身影早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出神。
“陛下。”
“裴卿身体好些了?”
裴逐聿行礼:“多谢陛下关心,身体已经大好。”
李昭回身,挥挥衣袖让他站了起来。
“这趟多亏你和谢世子带回了那些消息,如今榆林村被毁,刘孟頫一干人尸首难寻,这条线断了之后你要如何追查?”李昭拔了头上的金簪逗弄着御桌旁鸟笼中的一只鸟。
那鸟通体七彩,羽毛光滑,长相十分艳丽。只可惜,双翼因为比寻常鸟儿大了不少,飞行难以平衡身体,常常飞着四处撞击,满导致满身伤痕。
李昭无法,只好剪了翅放在笼子里供养着。但也不会拘着它的性子,即使不能飞行,仍然会时不时放出来让它自己扑棱。
裴逐聿:“臣想去神武军。”
李昭看着他,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正如陛下想的那样。”
李昭“哈哈”大笑两声:“裴逐聿啊,裴逐聿,没想到你也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那你的御龙军又要如何?”
“臣会将所有都安排妥当,没有后顾之忧。”
“准了。”李昭玉手一挥。
裴逐聿:“臣想再请一人协助微臣。”
李昭继续逗弄着鸟:“谢连台?”
“是。”
“你们关系倒是要好,不过他确实也有些本事,准了。”
“多谢陛下。”
太监匆匆进来:“陛下,萧大人来了。”
李昭瞬间没了逗花弄草的心思,把金簪扔给如鸢:“今天还真是忙,裴卿你先退下吧。”
“是。”
萧邦迈过门槛往里进,正看着裴逐聿退出来。
两人擦身而过,萧邦停步开口:“裴大人有一段日子没上朝了,听陛下说,是在操练御龙军时受了些伤?”
裴逐聿停步,回身:“太尉何事?”
萧邦嘴角微勾,惺惺作态:“本官只是关心裴大人,别无他想。”
“多谢太尉关心,已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