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忠义人
萧邦从群臣之中站了出来,姿态随意:“陛下,自您登基以来根基尚未稳固,如今内忧外患,外族早就对您的位置虎视眈眈,现在朝内暂且无法安定,当务之急应该尽快稳外。若不选择一位公主去和亲,如何能为将士和百姓拖延一些时间?必须尽快安抚外族。”
“是啊,陛下。”
“太尉说的有理呀,陛下。”众臣纷纷附和。
李昭极轻的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带些凉意:“看看你们这些人的嘴脸,还好,朕现在已经做了皇帝,不然这样和亲的事怕是也会落在我的头上。”
萧邦:“陛下,您是陛下,您若因为自己的情绪优柔寡断,这国家要如何治理。”
“你也知道我是陛下。”李昭语气极淡极轻,一步步踏下台阶像只巡视自己场所的野兽一样,双侧环佩一步一响,所到之处朝臣皆不敢抬头,个个快要把头埋到地底。
“你们一个两个都老糊涂了吗!和亲只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你们也是通过科举层层选拔入仕,现如今个个都一副无能模样,想不出良策,还要将这种事推到女子身上。今日弃一人,明日就会弃十人,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澜军又至,何时才能到头。”李昭脚步停在兵部尚书高升面前。
高升惶恐万分又不敢抬头,李昭没有说话,但是他却汗如雨下。良久,只听皇帝开口:“高卿的官不是买来的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是高升觉得快要压死他了,惶恐扑地拜了又拜:“陛下,臣发誓!绝不是……”
“爱卿害怕什么?朕同你开个玩笑莫要当真。”李昭话锋一转,继续道:“各位都是国之栋梁,既然是通过真才实学走到如今的位置,那就好好拿出各位的本事为国效力,不要成天想着走捷径。”
李昭挥袖转身看向一人道:“吕相以为呢?”
“臣认为陛下所言极是。”
此人抬头,一眼看上去有一种清雅的气质,像蕴含着丰富的阅历。年纪与太尉不相上下,但给人的感觉却与太尉截然相反,从容温和。
“吕相快快请起,您与太尉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接下来要如何做,还希望你们二人可以好好商议,为朕想出一个绝妙的方法,既能抵御外敌,又能解得我们此时之困。”李昭话中带着些许的敬重。
吕显站起,正正衣冠,温和道:“陛下,虽然和亲之策不可行,但这时间也万万不能耗下去了,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源头出在粮饷上,那么就要从粮饷上解决问题。臣提议,不仅要尽快彻查军粮掺假案,同时还要保住我们现有可用的粮食。”
“哦?丞相有何见解?”
“之前陛下下令开仓赈济,虽一时有用,但长久下来灾情不减反而国库空虚,并非长久之计。臣认为应该广辟非耕地食源,设立收购局,以低价囤购百姓捕获的野物和采集的野菜,通过应急可以暂时充作军粮,也可以让百姓有些生计来源。同时也可以下令全国种植生长周期短的救荒作物,尽力抢出一季口粮,只有这样才可以给我们周旋转圜的余地。”
“同时大力开放边境贸易,臣听说胡商手里有很多旱作种子,当下虽然国库没有那么充盈,但是我们可以物易粮,将这些旱作种子换回交给百姓种植,那么我们的口粮就可以支撑一阵。”
李昭闻言龙心大悦,下巴微抬:“太尉以为丞相的办法如何?”
李昭看向萧邦,萧邦挑眉:“陛下,现下边境不稳,与胡商做生意,怕是不安全。”
吕显上前一步,并未因决策被否定生气,依旧态度温和道:“萧大人此言差矣。现如今内忧外患,想要打破如此障壁,就是要破釜沉舟,若只一味畏缩不前,如何打破当下困局。知道眼下战事紧张,萧大人肩上的担子重,可是若真打开了这么一个口子,往来贸易流畅,百姓和将士们都不必挨饿,这不就是利民利军的好事么!还是说大人有什么其他的更好的办法?”
萧邦垂眸抬颌,双手插在袖中,没作声。
李昭心里有了数,快步走到御座前,转身拂袖尽显帝王气势,面对着下面的人道:“都别跪着了,起来吧,对于丞相的提议何人还有异议?”
殿下鸦雀无声。
李昭声音嘹亮:“既然无人有异议,那收购局和边境贸易开放事宜就继续统一交由户部闫肃主办,陆行舟督办。”
“臣遵旨。”
“臣遵旨。”
——
散朝后众人鱼贯而出。
裴逐聿听着周围朝臣对今日朝堂之事议论纷纷,有人也来找他商议,他随意打发了几句就步履匆匆往外走,刚过转角便见一个熟悉的人早在那处等他。
那人穿着樱粉绣竹纹圆领锦袍,搭藕荷色内衣,妃色琉璃带束腰,金簪元宝髻,一身装扮从上到下无一处不惹眼。
那人偏还凤目含情带着三分慵懒,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是在等人,却还对经过他的宫女三笑留情,惹得宫女们含羞带怯。
裴逐聿便不同了,一身正气,任他皮相长得再好,也没有哪个姑娘敢轻易招惹。
裴逐聿走来,谢连台半倚着墙,半扇着手中的折扇,还是一贯不正经的样子:“今日朝堂上,陛下什么说法?”
“如今这天气你还要扇着扇子,不冷吗?”裴逐聿轻皱眉头,不懂眼前的人脑子是怎么想的。
“哎呀,你懂什么!世家公子自然是要用折扇来装一装的。少了折扇本公子的风流便就少了几分,我才懒得与你这老古板细说。”谢连台嫌弃道。
裴逐聿脚步沉稳,继续向外走去,谢连台紧跟身后:“快说说,陛下是怎么想的?”
“陛下将案子全权交给了我,时间紧凑,刻不容缓。”裴逐聿语气低沉。
谢连台急急开口:“那需要我做什么?”
“陛下并未明示,我想她会再召见我。”裴逐聿道。
谢怜台脚步一顿,思索着,再一抬头裴逐聿已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