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诡异的灵堂
四人在一间黄泥旧屋的门前停下。
屋檐悬挂着两匹长条白布,被风吹过时四处飘动。
灵堂大开,供桌上的木牌位被突如其来的阴风吹得四仰八叉,唯有一块安然无恙地立着。
“只有这块木牌前的烛火是熄灭不久的。”
雨潼上前捻了捻烛花,还带有些许余温。
陆妄安皱紧眉头,将木牌的字念出:“刘惠之灵位。”
“你们是谁?在这干什么!”
一位女子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面上还带着农作不久的泥土。
崔竹风拱手作揖道:“姑娘莫怕,我们是万剑宗的捉妖师,特地来此处了解……”
她嗤笑出声:“万剑宗?就是那个查了一个多月都没有任何结果的宗门?怎么今日还有脸再来无忧村啊?”
乔洛洛的眼底翻涌着怒火,手中暗自捏出一张符箓,却被崔竹风眯眼笑着摁住。
“此前调查多有不周,还望姑娘谅解,此行定然给你们个交代。”
雨潼阖眼嗅了嗅,循着气味缓缓靠近那女子,在她身前约莫三尺的距离停下,突然睁开眼。
“你、你做什么!”
那女子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连连后退好几步。
雨潼眼珠往身后人方向转了转,暗示她别太张扬,还特地压声道:“你身上,有妖气。”
女子一怔,开始上下打量雨潼,怎么看都觉得她比那几个花瓶捉妖师更有作用。
“你叫什么名字?”
雨潼这次没压声,只用平常的声调问候。
“噢……民女,罗玉钗。”
话音刚落,三人便到了雨潼身侧,齐刷刷看向罗玉钗。
崔竹风的目光挪到雨潼身上:“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雨潼摇头道:“我方才嗅到她身上的花蜜香,有点嘴馋,正想问问她此前在何处走动呢。”
崔竹风没有再问,面上的疑虑也消解大半。
乔洛洛问道:“你为何来此处?”
罗玉钗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万剑宗的真是奇怪,问我为何来灵堂,倒不如问问内急之人为何去茅房。”
“你!”
“乔师妹。”
乔洛洛被压一头,只好勉强维持唇角笑意,眼底的愤懑却不曾褪去半分。
她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去,崔竹风虽对她所为不悦,还是向罗玉钗道了个歉,快步追上她。
罗玉钗左看看雨潼,右看看陆妄安,琢磨半天确认了他们都是生面孔,应该会更靠谱点。
可现在两人就这么谁也不理谁,谁也不发问,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那个,你们没有要问的吗?”
罗玉钗没忍住,主动朝他们发问。
雨潼努努嘴,瞥向身侧陆妄安,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就是默不作声。
罢了罢了,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需要欺瞒的。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残留的妖气,你经常来灵堂吗?”
罗玉钗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是,我来探望我的好友。”
雨潼问道:“那人可是刘惠?”
罗玉钗脸上浮现诧异的神色,对眼前人的来历更加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雨潼被她看得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骄傲感,正想故弄玄虚表示自己是顺什么“天道”旨意卜出来的,陆妄安此时却打消了她的念头。
“木牌位上写的。”
雨潼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非得趁她下定决心夸下海口的时候开口,陆妄安肯定是故意的。
罗玉钗恍然道:“噢……那也很有本事,那么多木牌位,单单能猜出我所祭拜之人。”
雨潼飞快地伸出手,成功捂住陆妄安微微张开的嘴,阻止他的下一次拆台。
陆妄安倒是怔住了,滚烫的掌心覆在他微凉的唇瓣上,他不禁憋住呼吸,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香尽数堵在心头。
心跳得太快,以至于她垂下手时他都未曾察觉,仍是那副僵在原地的呆愣模样。
雨潼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得意洋洋地叉起腰:“那是,这次有我们在,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的~”
“只是你得好好交代一下,刘惠的故事。”
罗玉钗眉头紧锁,目光游移不定,就差把纠结写在脸上。
“放心吧,我们嘴巴可严了。”
雨潼特地往后粗略扫了几眼,两人不知为何都不见踪迹,才转过头来跟罗玉钗做保证。
她这才想起来陆妄安,见他神游千里,用手肘顶了顶他。
……
陆妄安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不是吧!这时候还在跟她闹脾气???
雨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闷声道:“你就单单跟我说吧,反正他也不在意。”
陆妄安总算肯接她的话茬,语气带上了恼怒的意味:“你什么意思?谁不在意了?”
罗玉钗被两人挤在中间,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要不明日此时再……”
“罗玉钗。”
嗓音浑厚的老者迈着蹒跚的步伐朝三人逼近,罗玉钗即刻哑声低头,不敢再看他。
村长?
雨潼刚要把罗玉钗护至身后,她就不由自主地往村长那边靠。
“好。”
雨潼见拦不住她,便低声回复她方才的提议,罗玉钗只怔住一瞬,又缓缓走到村长身后。
陆妄安捏出半边符箓的手被雨潼握住,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负手看她有什么打算。
雨潼道:“村长可认得刘惠?”
村长瞳仁剧烈颤动,踉跄着后退几步,又看向罗玉钗。只是她埋头不语,他一时也六神无主。
“村长何必咄咄逼人?我只是在问除去怨婴的线索罢了。”
雨潼看穿他的慌张,不打算轻易放弃这条关键线索。
村长攥紧手中木杖,脸一横:“村中重名之人多了去了,我又如何知道你口中那位刘惠是谁?快请回吧,天黑了怨婴该出现了!”
“雨潼姑娘。”
乔洛洛不知何时回到她的身侧,朝她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她附和道:“村长说的不错,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先去住处歇着,等有动静了再做行动。”
雨潼虽焦急万分,可也明白这块硬骨头理应是没那么容易啃的,想要撬开他的嘴,还得另寻他法才是。
村长趁二人谈话,佝偻着身躯,扭头便带罗玉钗离开。
“崔师兄呢?”
雨潼打算将村长之事先放到一边,见乔洛洛身后没有跟着崔竹风,有些疑惑。
乔洛洛道:“他先行一步去客栈了,让我带你们过去。”
雨潼颔首,习惯性地化蝶飞到陆妄安肩头,看到他冷脸的样子又不情不愿地要自己跟去,却被一只手拢住。
“干嘛!”
雨潼愤愤地看向他,陆妄安没有回应,把她放到肩头后才跟上乔洛洛。
她赌气不假,可懒得动是真。索性就这么趴在他肩上一动不动地歇息。
陆妄安见她没有反抗,嘴角又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雨潼暗自想道:陆妄安的脾气当真是越来越奇怪,越来越令人难以捉摸了。
*
崔竹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动柜台,直到三人的身影逼近,才停下。
他朝掌柜使了个眼色,掌柜慌忙点头,又恢复平常吆喝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客官,我们客栈只剩两间房了。”
雨潼刚伸了个懒腰,就听到掌柜在跟崔竹风讨价还价。
崔竹风叹口气,略带无奈道:“为兄四处寻觅落脚之处,唯一一处有余闲的便是这家,可只有两间……”
“那我们只能两两分开了,”乔洛洛看向雨潼,“雨潼姑娘,我们同住一间吧?”
雨潼挠头道:“可我能化蝶呀,在哪睡都不打紧……”
“快别这么说!”
乔洛洛拉住她的手,面上亲和更甚:“既来万剑宗,我们便是一家人,哪有在外头留宿的道理?”
她特地靠近雨潼的耳边,悄声道:“更何况,师兄师弟再如何也不过是两个男子,男女有别,怎能共处一室?”
雨潼仔细想想,好像也有道理。她瞥向陆妄安,他抱臂靠在门边,半边脸被阴影笼罩,黑得看不清情绪。
虽然说她只是个蝶妖,可现如今既待在凡人身边,理应遵循凡界的规矩才是。
罢了罢了,今后注意点吧。
雨潼刚要开口,就被乔洛洛笑着牵去了客房。
“请吧。”崔竹风微微侧身示意,陆妄安不好推脱,礼貌道声谢,却又突然扯住雨潼的裙角。
雨潼回头,视线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滑向那张面带不屑的脸上。
“怎么了……”
陆妄安掰开她的手,将扳指塞到她掌心,一阵风般掠过她的身侧,跟上崔竹风。
雨潼摩挲着手里微凉的玉扳指,眨眨眼才想起来陆妄安就是用这个变出灵糕的。
乔洛洛盯着隐隐发红的扳指,眼眸忽明忽暗。
*
夜色浸满天空,客房里只燃着一盏油灯,灯焰随风摇曳,在土墙上留下晃动的影子。
只是不过一炷香,灯焰几近垂落。
乔洛洛取来灯油,添入灯盏,火光又焕发生机。
“雨潼。”
雨潼闲来无事,趴在桌上睡了很久,被唤醒时还犯起迷糊:“陆妄安我待会就起来别叫了……”
乔洛洛收回手,将茶盏满上,细抿一口,目光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