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第166章
我一听,胸口憋着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心虚的执墨。
真是可恶,青石沟这帮家伙,还在想好事!我才不把小青、钩星拱手让人!
不多会儿,青石沟到了。
规模远比我第一次来时还要大些。除此以外,最大的变化是——无论昆仑兽还是娃娃,都满街跑,多得令人匪夷所思。
我毕竟是缔命尊上大人了,是魔界的大人物。提前接到消息的族人和昆仑兽皆来迎接我,呜呜泱泱一大片。我不听不知道,听了吓一跳——这些年何止环琛只生男娃,合着她的哥哥们这些年,愣是一个女娃都没生出来。药也吃了、命也算了,穷尽所有办法就是求不来女娃娃,真有点邪门。
尾巴考虑的事儿则要现实得多。他爬在我头顶,啧啧称奇,“乖乖,现在还是满地跑,等再大点,这些小子们一天怕是能吃垮一座山。”
我恍然大悟,大笑道,“怪不得泉礼一心扑在研究两倍大山芋这事儿上——不研究不行了,这是真能吃穷。”
执墨随手抱起一个小娃,一脸慈祥地逗弄着,一边回话道,“缔命大人有所不知,愚兄已在推广种植四倍大山芋了。当然,这些年来他的研究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我一听来了兴趣,和尾巴一起竖起耳朵听下去。
其他小娃娃叽叽喳喳接过了话头:
“还有甜味山芋!是桂花味的!”
“还有浑身长满芝麻的山芋,可香了!”
“我喜欢吃辣味山芋,麻麻的、辣辣的,但不能多吃——屁股会疼。”
我和尾巴听了半天,合着泉礼和山芋杠上了。有点花样都使在了山芋身上,山芋估计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能干。
尾巴在我头顶笑得打滚,直到走近古朴的大宅院后,他才陡然安静下来。
这深宅大院肃静得不像话。
执墨将我送到书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屋内,忧心忡忡地退远了些。我倒要看看国师原途大人如今是什么鬼样子。
果然,都是骗子。
原途根本就没有丝毫颓丧之气。眼前此人,与五十年前天翮城一别时变化不大。尾巴倒对原途要与我谈什么不感兴趣,而是弹射到那些巨大书架前,开始飞速翻阅。
“拜见缔命尊上大人。”
“罢了罢了。”我落了座,接过热茶润润嗓子,“执墨说你就剩一口气了,我来看看。”
“听闻陛下最近连续七八日未临朝议事。”原途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臣子们哭得哭、闹得闹,陛下都视而不见。敢问缔命大人,可有此事?”
我打量着原途:眼藏愠怒、手指未颤——敢情他“还剩一口气”是为了向我问罪。
“有是有,如何?”
“魔界好不容易才从灾难中苟活下来,又迎回了唯一继承先皇血统的魔皇陛下。”原途声音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意,“如此荒废朝政——缔命大人,您这是拿魔界的命开玩笑么?!”
我也不是吃素的。
我随即拍案而起,给原途吓了一跳,“你们不满钩星,那便去质问他,问他是否对得起历任魔皇!我才醒来几天,何必将这么大的罪过按在我脑门上?”
原途一下子没了气势。他缩着肩膀,目光呆滞地看着在他书架上飞速乱翻的尾巴,好半晌才嗫嚅道,“哎……魔皇陛下永远是对的,不能错。”
我一愣,满肚子的火气竟被原途这话堵得没处撒,“你们还讲不讲理?钩星也会犯错。”
“可我们魔族,永远都只忠于魔皇陛下,只信任魔皇陛下。”原途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种近乎执拗的光,“陛下自然永远是对的。”
“……”我算是回味过来了。
魔界与人界、仙界不同。在魔界,魔皇就是唯一的天。这些臣子们不能说魔皇“错”——魔皇要是错了,那他们这些追随信赖魔皇的臣子也就错了;他们错了,那劝谏魔皇的行为不也错了么?这不就死循环了?
所以,钩星的这帮臣子只能哭只能闹,只能捏照夜我这个软柿子,却不敢说一句:钩星“沉迷享乐”。
我长叹一口气,“罢了国师大人。今日我来非与你论个对错,而是奉魔皇陛下之命,请你回去继续代理朝政。这魔界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这话可是陛下亲口所言。”
不曾想,原途像终于松了一口气,在我面前嚎啕起来。
在外偷听的执墨也冲了进来,与哥哥抱头痛哭。
“呜呜,哥哥,陛下心里有你的!”
“执墨,我这就返回皇宫!你在家好好招待缔命大人——”
说罢,原途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家,直奔映山都。
尾巴见状,飘回我头顶,悠悠叹口气,“还真是天生劳碌命。钩星叫他回家,估计是体恤他辛苦了五十年,暗示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结果这家伙,误以为钩星不需要他了。”
“这下好了。”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钩星闲下来了,臣子们也不闹了,我呢,也不必背负个祸主乱政的名声。三赢。”
尾巴轻哼一声,“当年钩星再来晚些,事情可就糟糕了。”
想起那五十年,我心中总有些怅然。我身体里那一缕属于小初的记忆,彻底消失了。
这天,青石沟好似有什么大喜事,喧嚣至极。也是,国师复职,青石沟再次成为魔皇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傲视群族。是啊,任他们再如何忠于魔皇,首要还是得为自己的家族思量未来。
在执墨的介绍下,我被迫认识了他的诸位大嫂、诸位弟妹,还有数不清的、都漂亮可爱的小娃娃。认了一圈,我竟连一个名字都没记住——但是大脑已经尽力,还是歇歇吧。
尾巴翻完了原途的书,有些失望,“啧,这个家族搞什么,满满一书架都是族谱,那叫个详尽。如此古老的家族,就没记录点有用的信息。”
“尾巴,你想找什么信息?”我压低声音,“关于膣藟么?”
今夜我和尾巴就懒得回栖光殿去了。也叫钩星休息休息,免得纵欲过度把身体搞出点意外,又成了我的错。
于是,我和尾巴缩在床上,说起了睡前悄悄话。
尾巴想找的,是有关落羽山那根熠石石钉的情报。
说起来,那根石钉是小初当初镇压膣藟所留,但却并非一直都在。如果在,就不会发生百年前瘴母神侵蚀映山都一事。也就是说,有人曾将石钉拔了出去。而映山都焚毁后,煌木才再次将石钉插了进去,以确保烈火的净化效果,也为抱婴椿存活下来争取更多时间。只是他当时注入了过多仙力,导致石钉掀起了风墙,令墨江断流。
拔出钉子的能是谁?
简直不用猜。
除了渊寂,不会是别人!
“照夜,你说为何要将膣藟分割成两部分?”
“也许是为了提高存活率?”
尾巴贴在我胸口,若有所思,“有道理。膣藟本体活化程度太慢,就对其进行分裂。这样一来,身为虫体的瘴母神具有强大的繁殖力,而以鞭毛为本体的无相孽则有极强的感染力,且二者活化的速度却比膣藟快得多。”
“话说回来,分裂了不也能合一么。”我望着帐顶的暗纹,“小初还能把自己拆开了又拼合起来。膣藟自然也行。”
听到我的话,尾巴陷入了沉默。
半晌,在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尾巴轻轻晃醒我,声音压得很低,“照夜。曾经我们以为,虽瘴母神和无相孽可拥有不同的群组和核心,但膣藟却只有一个核心。可事实上——膣藟也可以有很多核心。”
我揉着眼睛,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