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第165章
那颗金色的胎果,仿佛比几个月前又大了一些。
“金色胎果虽不经常有,但也不是第一次挂果了。”执墨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
我看看他,“难不成这个也是钩星的孩子?”
执墨想了想,用颇有些惋惜的语气道,“魔皇陛下已赐给百姓们三十五个子嗣。这个说不定也是——毕竟是金色,很稀有嘛。”执墨顿了顿,叹了口气,“哎,可惜青石沟没机会得到陛下的赐福了。”
我心中默念,第二十六遍了。执墨这家伙,这几天只要有话题,言必提青石沟,话里话外觉得他们家族没能强势打入魔皇陛下个人空间,十分惋惜。
“话说怎么没见到国师大人?”
执墨一听我问他大哥,立刻哭丧着脸,“尊上大人,大哥他因延禀您的重要情报,遭陛下申饬,被赶回家去了。如今更是整日与酒为伴,郁郁寡欢。”
说着执墨抬起头,一脸真诚,“我们青石沟,向来对陛下忠心耿耿——”
我拎起裙角,准备爬高一点近距离观察那颗金色胎果,“快拉倒吧。当年劈开长烬海时,宫里一共就没有几个臣子。那会儿迩松大将在,浔筝在,谷阿翁在——可没见过你们青石沟的人。”
扶着我小心翼翼往上爬,执墨脸色灰白,“那个时候确实……毕竟陛下……也拿魔界的境遇无计可施……故而,故而……”
我冷笑一声,瞥执墨一眼,“哟,看样子你们遵从的是强大的魔皇。从前那个没有本事劈山开海的弱小钩星,不在你们的拥护范围内!”
被我一句话堵得脸通红,执墨一下子萎蔫了,“青石沟扎根魔界已久,哪怕映山都焚毁,也不曾离开。我们一族,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魔界。纵然有些瑕疵,然忠心依然天地可鉴。”
爬到高处,我终于摸到了那颗金色的胎果。
其内隐隐泛出的光,忽明忽暗。
“所以呀。”我回头看向执墨,“当初不肯破了钩星‘无界’状态,你们是有私心的。怕钩星五十年的修为白费了。但你们没想到——在钩星心里,我更重要。哼!”
执墨被我点破了那点小心思,再也没话说了。
“小椿,小椿。”我敲了敲那厚实的壳,贴着胎果听了听,“告诉我,这颗金色胎果是谁的?是钩星的孩子吗?”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笨蛋。”
一个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熟悉的戏谑。
“谁!”我猛得昂起头四处找,“谁骂我笨蛋!”
只见下方的执墨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嘴巴都快能塞得下一个拳头。他支支吾吾喊道,“尊,尊上大人!你,你长出——尾巴了!!”
一团温热黏糊的光团从我头顶上倒吊下来。
绚烂的光在它体内流转闪耀,我好似能感受到它的注视、它的微笑,还有独属于它的抚触和暖意。
“小笨蛋照夜。”那光团凑到我脸前,蹭了蹭我的鼻尖,“想我了吗?!”
“尾巴!”我一把抱住那团温暖的光,用力蹭在它光洁的躯体上,眼角已经湿润,“尾巴!你终于醒了!你真能睡。”
“有什么办法。”尾巴贴在我嘴唇上,笑道,“你入睡那五十年,我和舒岸可是一刻都没敢闭眼。”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揶揄,“你这家伙,是不是老毛病又犯,偷偷从钩星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稀里糊涂出去走了一圈,然后又稀里糊涂回来了。”我叹口气,望着金色的胎果,“钩星说他和小青本就是同一个人,所以能够像我共存舒岸一样,共存小青。”
“……嗯,是这样。”
尾巴跳到我头顶,轻轻贴着那胎果。
只见瞬间,金色的仙力从我身体里流淌而出,汇入胎果之中。突然——
“咚”的一声响,清晰传入我的耳中。
有些熟悉,却只是响了那么一瞬,便再次沉寂下去。
“话说尾巴……”我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小初缺失的最后两片碎片——在哪里?”
尾巴声音平淡如水,说出的话却如夏日惊雷般劈在我心上,“你应该知道了,不是么?这世上只有太初僊有能力将自己分裂,也只有他能将自己重组。”
“……是小青和钩星??”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那声音淹没了树下所有的喧嚣,“那,那这个金色胎果里——”
“嗯。”尾巴在我头顶蹦了蹦,“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一把捏住尾巴,恨不得给他打个死结,“讨厌!五十多年没有见,收束仙力的能力没提升也就罢了,性格还是这么幼稚!”
“哎呀呀,活跃下气氛嘛。”尾巴挣开我的手,又贴回我脸上,“你看你眼睛眉毛都挤成了一坨。”他拍拍我的额头,“好消息——这次的胎果是数千年来最接近挂果的一次。”
尾巴顿了顿,“坏消息——这胎果里的人,嗯,恰恰是不太喜欢你的那一部分碎片。”
“啊?”
尾巴跳到我面前,捧住我的脸。虽然他只是一团光,我却能感受到它在笑,在大笑,“哈哈,这里面不是别人——正是煌木!!”
令人又开心又沮丧的一天。
尾巴终于醒了。知道宏音给他留了不少月羽花瓣用来泡热水浴,他轻哼一声:棋友颇讲义气;知道钩星给他捏了新的青莲花瓶用来睡觉,他大笑一声:战友还算体贴。
而我就有些难受够了。
虽然此前一些疑惑得到了圆满的解释,但结论却并不那么令人愉快。
小初将自己分裂成的五部分,竟全都在眼前了。
穆青、钩星、舒岸、尾巴,以及——煌木。
按照尾巴的说法,这次煌木率先被抱婴椿接收,那么一旦太初僊拼合完成,煌木将作为主人格出现。
而这个没有情感、只想一味变强、以消灭膣藟为己任的煌木,不喜欢我,甚至觉得我碍事。在他眼里,我只是个暂时盛放仙力的容器。
今天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仿佛还没开心多久,就突然接到了一条迟早会到来的噩耗。
而忙碌一天终于回到寝宫的钩星,见到醒来的尾巴、听完执墨事无巨细汇报了我今日的行程,心下也明白了我得知了某些“真相”。
看他那毫无波澜的表情,我心里便一沉——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真身了。
穆青也一样。
又或许舒岸亦是如此。
他们都在与我共鸣后,见到了残留在我量海中、小初的记忆碎片。
“看上去不太开心,照夜。”钩星走过来,捏了捏我的下巴,“嘴巴上能挂两把油壶。”
我跟在钩星身后,急声道,“那我岂不是不仅要失去小青,也要失去你了?”
钩星脱掉繁冗沉重的长袍,就这么赤着上身将我抱起。他手臂结实有力,胸膛温热,将我圈在怀里。
“别这么紧张。”钩星低头看我,金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你只会得到更多,并不会失去。”
“不好说。”一团温热的光从旁边飘过来,尾巴落到钩星肩上,懒洋洋地靠着他,“煌木不喜欢照夜。好的是,他也不喜欢别的女人——毕竟他是个没有感情、不懂女人的,嗯,木头。”
“好了,别紧张、也别逃跑,现在外面乱。”钩星一把将尾巴捏在手心,冷哼一声,“你对照夜过于亲密了,别以为没有嘴巴,贴着她的嘴唇蹭来蹭去便无关紧要。”
尾巴被钩星捏变了形,伸着脑袋挣扎,“可、可恶!凭什么管我!以后还不是我管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