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姜婵一大早就醒了,打了套拳活动筋骨,回去换衣服。
这一看,榻上整齐排着一套裙装,还搭配了头面首饰。
石榴红的主色调,辅以豆绿撞色,格外明亮艳丽。
姜婵抖开比划了下,丢开了。拉开柜子自己去找,却发现一柜子全是这种货色。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关上柜子,笑了笑,自语道:“脱我战时袍吗?”
再度打量了一遍那套红色裙装,喊了女使过来帮忙。
其实她也不是没穿过女装,七八岁时,她们住在豫章,她也是经常穿襦裙的。当然襦裙没那么方便,穿得更多的还是短衫裤子。
不过头发她不会梳,又不能用简单束发代替,费手费胳膊的,还是让擅长的人来吧。
等都捯饬好了,再去给母亲请安。
也是怪了,本来她还可以走出龙行虎步,这一穿上裙子,两条腿顿时变得拘束起来。要是将戎装的、男装的、裙装的三个自己放到一起,气势方面一定是次弟下滑。
皇后也是看习惯穿戎装和男装的女儿,猛然看见这位过来,心脏多扑腾了几下。
看着对方穿着裙装却大马金刀双腿岔开着坐下,心脏又漏跳了几下。
她悄悄在心里补充了下未来的安排,礼仪要往前排排。
总不能将来成亲的典礼上,娘子比郎君更昂首阔步。
“阿娘,听说你在给我物色夫婿,可有册子,拿来先挑挑?或是你组织个游园赏花的,把大家聚在一起,兄长嫂嫂、弟弟们都叫来参谋,我想或可事半功倍。”
姜婵将最后一口蒸饼塞进口中,呼噜呼噜喝完一碗鸡肉粥,眼睛往桌子上一扫,又拿了个芝麻胡饼,吃得风卷残云。
皇后都不看她,只一味低头绣自己的帕子。
没眼看啊,好好的姑娘家被养成了这副模样。早知如此,当初不如留在豫章,让姜老三自己去打仗。
“说到豫章……”皇后开口。
姜婵咀嚼的动作慢了几拍,刚才说豫章了吗?
皇后说道,“听说你从豫章带回来一个长得跟白玉一样的男子。”
姜婵回想了下苏珏的长相,“确实像白玉。”
“你看中他了?”
“只是觉得好看。”姜婵随口说道。
“只是觉得好看,你就把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披袄送给他了?”
皇后目光如炬,不好糊弄。她不是花瓶皇后,姜烈打仗,她管后勤,她还具体负责过收拢队伍、督办粮草等事情。按照姜婵的话说,他俩是最强创业搭子,能力基本互补,谁也不拖谁的后腿,因此能持续做大做强。
姜婵又开始用对付徐融那套,正面迎击:“我本来其实没觉得如何,真就是觉得好看。但你这么一提醒,我忽然觉得好看挺好的。阿娘,反正不管嫁给谁我都是公主,不如挑个最好看的吧。”
皇后仔细打量她,姜婵努力捧出一脸真挚。
姜婵对婚姻没什么向往,也没什么抵触,情绪很中立。
昨日她虽然故意惹了徐公不快,心底却是赞同他的说法的。
在其位则谋其政,她若是村妇商女,自然可以流连于山水之间,纵情于山坡上庄稼地里。
可她这个爹要抢皇位,她帮着抢,最后还抢到了。现在她摇身一变成了公主,享食邑,有实打实的封地。她还是自带流量的顶流明星,号召力满分。这是正看。反过来看,就是满朝文武乃至全天下都盯着他们这一家子,阿耶在前朝做端水大师,阿娘主动退居二线,阿兄作为接班人要宽厚仁慈。每个人都在努力,她没必要非得搞些离经叛道的事来自毁长城。
皇后只要个态度就好,没再纠缠真假,缓缓道:“广平苏氏,听说累世经学,代有显者,门槛立得很高,他们这些人向来瞧不起咱们这种底子一穷二白的。再说他家现在也不在广平,去了豫章,你嫁过去要是受了委屈,我都没办法去给你撑腰。”
“嫁过去?”姜婵觉得不太对,“苏珏在京都谋生计,我为何要去豫章?他跟我住公主府就好了。”
皇后皱眉:“妇事舅姑,如事父母。公主也是妇人,你不能打了几次仗,就觉得自己是男子了吧。”
“他没有父母,十几年前都殉国了。”姜婵说道,料想母亲敬重忠勇之士,不会再问。
皇后:“……”
说不过,立刻换了话题,“你看看你晒成什么样了,你兄长都比你白净。总不能将来成亲那日,要给你敷上一斤粉,才能遮住吧。我看你天暖之前就留在宫里,我叫人调配些方子,给你好好养养,等明年开春再出去踏青,你就能以全新的面容重新认识大家了。”
姜婵已经达成了一次胜利,不欲与她争论,胡乱应了两声。看着食案上映照的阳光,心想年前她约莫是没机会去广平了,不过今日是个好天气,大家应该都会出门玩耍,她或许也可以约上季聊等人去跑马,顺便逛逛京都。
抬手拿汤匙,瞥见袖口上的金丝花纹。
算了,让女使跟着,带上两件衣服。好像衣服都没了,还是先去公主府换一下吧。
又想起被原样打包回来的豫章书院并几位大儒,琢磨着寻个时机先去看看他们,改日再去登乐游原。
皇后狐疑地瞥了她几眼,见她将满案的吃食都吃干净了,虽然知道自家女儿是这个食量,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谁家贵女这么吃啊!
“既然说好了,就从今日开始吧。”皇后看她吃完了,唤了人来收拾,又叫人给公主净面。
姜婵这才暗觉不妙,想溜,但皇后怎可能让她跑了,门外早等了几个身手很好的女使,趁她不备将她逮了,几人力气很大,还会按住穴道卸掉姜婵的力气。
“阿娘,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连几位女将军都征调来了。”姜婵大喊道,又求几位轻点,她细皮嫩肉的容易疼。
“细皮?”轻纱在手指上一过,瞬间勾出好几条丝。
“嫩肉?”指腹在颊上一蹭,沙沙作响。
“粗麻布都不是这手感。”
姜婵无奈了,行军打仗,每天日晒雨淋直面风沙的,她总不能每次都能全妆出击,再戴个防晒面罩吧。
反抗不了,姜婵索性算了,躺平任折腾。等一切结束,已日高三丈。
“去拜见陛下吧。”
皇后拉着她左右检查半晌,觉得没问题了,终于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