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暑假
澪是很擅长学习的人。
不管什么事，只要交给他做，大家都会感到安心。
晚上十一点，黑漆漆的夜晚，爸爸藤井善下班回到家。
“澪已经休息了吗？”
藤井善问妻子。
“很早就回房间了，这段时间，那孩子应该很累吧。”
高木直美从微波炉里端出来为丈夫热好的菜，陪着他在餐桌上安静地吃饭。
一门之隔的房间里。
澪开着台灯，戴着耳机看着外国讲师的线上课。
书桌上整齐有序地摆着笔记本，笔筒，参考书，闹钟......唯一散乱的物件是张薄薄的纸。
今天带回来的成绩单。
澪按下暂停键，扭了扭脖子，摘下耳机仰在椅子弹力网质地的靠背上。
他抬手从桌上捏起那张成绩单，举在面前。
薄薄的纸张被台灯的灯光穿透，上面黑色的印刷字越发醒目。
第一名，藤井澪。
第二名，铃造爱理。
筑高和其他学校不同的地方有很多，比如大部分私立高中都不会给学生排成绩单，筑高却会将每门成绩和不同项目的加分仔细记录上去，密密麻麻数据让澪感到紧张。
整个年级前百分之二十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课外实践的加分，对筑高的学生来说，卷面以外的分数很寻常，这既证明了学生能力的多样性，也能为学校的偏差值统计出更好看的数据。
只有两个人没有申请实践加分，分别是第一名的澪，和第二名的铃造同学。
万幸，澪这次仍是第一名。
尽管分数被咬得很紧。
澪怔怔地举着那张成绩单，发现自己又开始想铃造同学的事，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关掉台灯。
一夜无梦。
时间缓缓流淌。
暑假悄无声息到来。
白天的阳光亮得刺眼，郁郁葱葱的树木立在街道两边，枝干上爬满了吱吱叫的新蝉。
藤井善受上次带儿子兼职的同事的好意，问澪想不想再接受一份铃造集团内部流通的兼职。
“这次的工作会持续一个月，听说可能会到暑假结束呢。”藤井善问儿子，“你想去试试吗，澪？”
澪问：“是怎样的工作？”
“这个或许你去面试的时候才能知道。”藤井善把面试的时间地点告诉澪，拍了拍他的肩膀，补充道，“不要太辛苦了，不想去也没关系。”
澪笑了笑，低声说：“我知道。”
初夏的柏油路蒸烤着近路面的空气，脚底踩在上面的时候，有种微妙的烫感。
澪顺利通过了面试。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面试官问完澪的学校和班级之后马上就拍板通过了，似乎对他有点印象。
工作的地点是铃造家宅。
内容是照看花房里的植物，需要一定的园艺基础，正好澪在初中的社团就是园艺部。
直到真真正正站在铃造家宅的大门前，澪还觉得这份工作落在自己头上有些草率，可是一想到丰厚得离谱的薪水，他自然而然地闭上嘴。
从门里出来招待澪的是一名女仆，看着很年轻，面色温柔：“您就是藤井先生了吧？听说是爱理小姐的同学呢。”
“是。”澪大大方方地承认，“这次工作我会努力做好的。”
女仆自我介绍叫小仓，她领着澪前往玻璃花房，同时向他说明道：“其实花房平时都是爱理小姐打理的，这次暑假她实在忙不过来，就想着聘请一位帮手代为管理，不需要多高深的园艺技巧，只是这里不太方便陌生人进出，而且工期也只有一个月，本来我还以外会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呢。”
“藤井先生愿意来真是太好了。”小仓女仆笑道，“爱理小姐听说来的人是您很高兴，特意交代我要招待好你。”
爱理小姐......
澪心想，原来平时别人都这样喊她。
“我也很幸运可以找到这样一份工作。”澪认真地说。
小仓带着他逛了一阵子，待他熟悉场地和工具之后就离开了。
澪换好据说是临时定制的、但仍显得非常有质感的园丁服制，一寸寸打量着存在于巨大华丽的玻璃花房里的生物们。
粉紫色花瓣的羽蝶兰，品相极好的叶片生有白色纹理的锦化花烛，依赖水的重瓣山绣球花型蓬松如雪......许多名贵的花株澪从前只在杂志里看过，现在都好端端地出现他面前。
花房里也四散着许多常见的植株，紫藤，铁线莲，木槿，草花，飘香藤，都是应季的花草，欣欣向荣，按照大致的习性四散分布着。
澪先大概统计了下植物的种类和数目，花了点时间在手机上查资料，再按照自己的经验和判断上手维护这些花草。
铃造家的要求是在白天之内把事情做完，女仆小姐确认过工作成果之后就可以下班。
澪仔细整理了几天，差不过每天工作四个小时就可以下班回家，工作期间还可以享用免费的下午茶。
干满一个月，就能拿到180万日元的报酬。
澪每天按时抵达铃造家，几乎不和小仓小姐以外的人接触。
也没遇见过铃造爱理。
或许有一次，他在玻璃花房里跪着为绣球松土的时候，听见了远远飘来的钢琴声，那无疑是极度高超的琴艺，就连澪这种对钢琴一窍不通的人都能感受到演绎者想传达的心情。
压抑又凄美。
那会是铃造同学弹出来的曲子吗？
澪忍不住猜想，手上小心地呵护植物的根系。
铃造同学之前把这些花照顾的很好，她平时也是一个很爱笑的人，似乎没见过她露出负面情绪的样子。
澪一盆一盆地松土，有的今天就能浇上水，有的脆弱名贵些的品种，需要静置一夜后再进行补水。
钢琴声只响了半小时不到，弹到后面，似乎琴音越发杂乱，听感上却又种别样的华丽感。
“铮——”地一声闷响，演奏结束了。
澪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离开了铃造家。
没有遇见任何人，他也没有打听那阵琴声。
澪从前只知道铃造同学很优秀，但是接近她的生活之后，才发现对方处在自己遥不可及的世界。
她的花房，她的钢琴，她的家......
她本人也似乎勤奋自律得可怕。
小仓小姐经常把“爱理小姐”挂在嘴边，仅仅是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澪大概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