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体育祭
顺利加入田径社后，有一天训练结束，上杉昪突然问澪：“为什么会选择田径呢？”
“以班长的资质，不管是什么运动都能做得很好吧。跑步，说实话，没什么趣味，也没什么技巧可言，不觉得枯燥吗？”
上杉同学这段时间和澪飞快熟悉了起来。
接触久了，澪发现这个人只是看起来不好惹，实际上性格非常直率，甚至有点缺心眼，是那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类型。
澪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回答，而是反问他：“上杉同学不也选了田径吗，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为了磨练身体罢了。”上杉昪神色认真了些，“如果我也能拥有你这样的天赋，我应该会选择去打排球吧。”
“排球和锻炼身体不冲突吧？”澪疑惑地看他。
上杉同学的表情很平静：“可能是因为我很害怕在赛场上被别人盖住光芒吧。我是没办法合作的类型呢，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做不出来笑着对祝贺队友得分那种事，以前还因为这个被说态度恶心。”
“在自我感觉准备完全之前，我不会再踏进那个领域。”他扭头直直看着班长，继续说，“而且，我也很想近距离观察真正有天赋的人是怎样的生态。”
澪说：“虽然我偶尔也会感觉良好，但总觉得上杉同学似乎有些夸的太过了，比我强的人肯定有不少。”
上杉定定看着他，说：“我的眼光很准，只有这点，我拥有绝对的自信，班长你的确是世上罕见的天才，可能一百万人里都不一定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他突然一拍脑袋，补充道：“不过我们班的我妻同学也很有天赋呢，虽然没近距离看过，但他是那种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天才，他的天赋应该和你是一个区间的。”
我妻同学？
澪眼神微动：“我妻同学真是让人羡慕呢。”
上杉昪安慰道：“班长没必要羡慕他啊，你其实也很厉害，而且成绩很好。”
“说到底还是筑高的学生素质太高了，我来这边上学之后，就见到了之前想象不出的人，简直就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哦？上杉同学也会产生这样的感慨吗？”澪隐隐猜到他说指的是谁。
“任谁见到那个人都会这么想吧。”上杉昪脸上浮现淡淡的粉色，声音低下来，“你见到她不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吗？那么美丽的人，明明身体那么孱弱，不管是是体脂率，肌肉量还是个子都没什么特别的，但就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我妻同学围着她团团转也很正常吧，谁不想站在她身边呢？”上杉昪有些出神地想。
澪没有说话了。
时间匆匆而逝。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五月下旬的天气总是阴着。
今天凌晨下了一场薄薄的雨，好在太阳出来后放晴。
神谷老师递给澪一张意见收集表，让他组织同学填报体育祭的项目。
A班人好胜心很强。
报名表很快填了不少名字。
澪特意找了个课间，拿着那张纸走到我妻同学的座位上：“我妻同学要报名吗？”
我妻宇太郎随意扫了眼报名表上的内容：“一百米和接力吧，五千米长跑没人报的话也可以填我的名字。”
澪点点头，一边低头填表格，一边说：“五千米这次就让我报名吧。”
我妻同学撑着下巴，应了声好。
一道轻盈的声音响起：“我记得藤井同学是在田径社吧。”
澪正好合拢笔帽，闻言扭头看向身后。
是铃造同学。
她走近，拿起放在课桌上的报名表仔细看了看。
浅淡的香气从澪的鼻尖掠过，他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了一眼坐着的人。
我妻宇太郎果然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眼睛紧紧盯在铃造同学的身上。
澪回了她的话：“是的，已经入部一个多月了。”
“跑步不累吗？”她今天穿着裤制校服，正一手插兜。
她的大腿外侧几乎挨在坐着的我妻同学的手臂上，却浑然不觉得不妥。
明明在和别人亲密......
澪的声音没有起伏，淡淡地说：“跑在中途会感觉到轻松。”
铃造同学颇有些惊讶：“跑步也会轻松吗？”她不确定地看向我妻同学，收获了同样肯定的回答。
“真是不理解你们体力好的人呢。”她笑了，有些佩服的语气。
有什么不理解的呢？澪心想。
裁判的枪声“嘭！”地炸响在耳边。
强风拂过。
澪绷紧大腿，猛地从起跑线蹿出。
胶红的跑道上划着几条白线，仿佛没有尽头地延申，再延申。
澪只需要迈开腿，控制好呼吸和摆臂。
跑步有什么好的呢？他心想，只是一项普通的运动，不需要花钱，不需要同伴，只是跑。
第一次经过起跑线时，澪心跳无比平稳。
应援声整齐地从操场两侧传来，有的在喊其他选手，有的在喊：“加油！藤井！加油！A班！”
只是跑步而已。
澪平稳地跑完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
他远远把人抛在身后。
“加油！藤井！”
应援的沙槌持续地响，细密的声音在澪的耳边磨出一点痒意。
他速度不减，超过了落后自己一整圈的选手。
有什么不理解的呢？
澪迈开腿。
心脏强劲地泵血，鼻腔纳入的是无色的清风和弥漫的橡胶味，耳朵慢慢听不见远处的声音，他专注地跑着，速度不减。
像我这样的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停止思考。
澪的嘴角不明显地翘起，跑到第七圈，他才进入状态——轻松无我的状态。
只需要沿着地标线的指示，按部就班待在自己的跑道，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看，只需要往前，就这么存在着，大家都会高兴起来，兴奋起来。
“加油！藤井！”
“加油！A班！”
澪在经过自己班级的应援帐篷时，刻意垂下睫毛，不去看，也不去寻找。
第八圈，第九圈，第十圈。
有人在跑道上摔倒了，摸爬着站起来，继续向前。
澪掠过他，没有投下眼神。
为什么选择田径呢？
第十一圈。
澪开始提速。
第十二圈。
冲刺。
场外一阵阵地惊呼和尖叫。
五千米的终点近在眼前，澪清楚地知道这段路要结束了，他还没有尽兴，但是必须尽力抵达。
“咻——”裁判哨响。
澪缓缓放慢脚步，立刻有同学簇拥过来，递上毛巾和水。
他稍微有些喘气，最后的冲刺阶段结束后有些脱力，澪拿着毛巾向同学们道谢。
比赛还没结束。
澪踱步到最近的休息帐篷里，他的发丝有些